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,白色的文化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,像一隻即將振翅的白鴿,又像一隻翩然的白蝴蝶。林隨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生怕動靜大一點都會驚擾到他。
陳禮謹在距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語氣平靜,“比完了?”
“比完了比完了!我下個專案在明天!”蔡英傑興奮地接話,“雖然沒拿第一,但已經是我這兩年最好的成績了!”他一把攬過陳禮謹的肩膀,“走走走,我們去吃慶功宴!慶祝我突破自我,我請客!”
他說著,轉頭問林隨然,“要不要一起啊?”
“我……”林隨然沉默著,目光捨不得從陳禮謹的臉上移開,如果這個時候答應了,他前幾天所有的狠下心,所有的警告自己的話,是不是都白費了?
理智死死拽著他不讓他說出答應的話,可是他的本能在每次看到陳禮謹時都會忍不住衝向他。
陳禮謹就在他面前,離他那麼近,他伸出手就能碰到他,再沒有比這更近的距離了,他幾乎能感受到陳禮謹的氣息,他唾棄著自己的不爭氣,他的靈魂幾乎快被撕扯成兩半了,我該怎麼辦啊?他的一半靈魂問著另一半。
一半說,你怎麼能讓別人碰陳禮謹?陳禮謹是你的。
一半說,你不是就想看他快樂嗎?他現在過得那麼好,你為什麼還要去打擾他?
“哎呀別猶豫了,走走走!”蔡英傑直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“反正我請客,敞開了隨便吃!當然也不要太隨便,我這個月生活費快沒了……”
林隨然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前推,身體裡的兩半靈魂還在打架。
一半說,你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私心?就這一次,就這一次都不行嗎?
一半說,你快點拒絕啊,再晚了就不好脫身了。想想你那麼多年都是為了是什麼?
他看著前面陳禮謹的背影,陳禮謹髮色淺,被陽光一照就很容易變成棕色,髮絲柔軟得讓人想伸手去碰一碰。
蔡英傑還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地說校外新開的那家火鍋店有多好吃,陳禮謹走在前面,似乎察覺到林隨然的視線,回頭看了他一眼,琥珀色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,他短暫看了林隨然一眼,又收回了視線。
“下次再吃火鍋吧。”陳禮謹開口,聲音淡淡的,“剛換的衣服,一會兒又吸一身味。”
“那要不去上次沒去的那家法餐廳?”
“聽起來就很貴,你確定你錢包撐得住?”陳禮謹聽著,笑了一聲,眼睛彎了起來。
“也沒有窮成這樣吧……再說了付不起賬不是還有你呢!我們陳少爺隨便掏張卡不就解決了?”
“到底是誰請客?”陳禮謹挑起眉。
林隨然聽著他們互嗆,身體那兩半靈魂還在堅持不懈地撕扯著他。
“你還愣著呢,法餐廳你能吃嗎?”蔡英傑忽然反應過來還有他這號人,拍了拍林隨然的肩膀。
一半靈魂尖叫著幾乎要衝出他的身體,恨不得抓住他的領子質問他,你到底在幹什麼?說你還有事先走了,說啊!
一半靈魂貼著他的五臟六腑飄上來,像佔據了上風的毒蛇一般,得意地用尖牙撕扯著他的心臟,對,就是這樣,說你有空,說啊!去和他更近一點!你為什麼非得把他推開呢?
他的喉嚨太乾,後知後覺泛起一股血腥氣,也許是他那被啃噬的心臟血液在倒流。流到他的喉嚨,流到他的大腦。流到他的全身。
算了。
林隨然絕望地想著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。
。吧樣這就
。了救沒就早他正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