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隨然還真是大方,連寫給重要人的軟體都能放心地交給他隨便轉發。陳禮謹心裡悶悶的,他知道他也只是被隨便轉發的其中一個人選。他按了轉發,把安裝包丟到蔡英傑的聊天框裡,然後切回和林隨然的聊天框。
他咬著水果撈的勺子,本想直接結束這次聊天,但還是努力著新找了個話題。
還未讀別急:他剛剛也誇了ARchitect。確實做得挺出色的。
Kernel Panic:謝謝。能喜歡就好。
又是謝謝。昨天林隨然給他送藥送粥時,他回的是謝謝,今天回的也是謝謝。
當他每次都試圖想要和林隨然關係更近點,起碼不要再像現在這樣只能說謝謝時,每次的結局都只是淪為客套的寒暄。
從小到大,陳禮謹想和誰交朋友都沒這麼費勁過。他真的沒有吃過這種示好對方卻不理會的苦,他像個笨拙的新手,把所有的示好都變成客套,把每一次靠近都變成疏離。他心裡煩得很,一種挫敗感漫了上來。
他幾乎能想象到以後他和林隨然的每一次接觸。他把外套還給林隨然,林隨然會溫和地和他說謝謝;他對林隨然說ARchitect的使用心得,林隨然會溫和地和他說謝謝;他想辦法和林隨然找話題,林隨然會溫和地回覆他,直到話題最後,他們禮貌結束,還是隻餘一句感謝。
他的每一次示好,每一次接近,最後都會化成鈍刀,無差別凌遲著他所有的期待。
他想起中午看到的那條帖子,想起底下的回覆。每一條都說著林隨然多麼彬彬有禮,又像每一條都說著他有多不好接近。想要林隨然特殊對待的人那麼多,他不過也是其中排著隊的之一。
他自己和自己慪著氣,他知道最近一直在折磨自己的是什麼。他也終於願意承認一直在折磨自己的是什麼。
他想接近林隨然,他不想林隨然再對他露出那種無差別的禮貌表情。
他從眾星捧月,淪落到要排隊等待別人的垂青。
他從來不願意面對這個現實,所以他輾轉反側,所以他在夜裡失眠,因為只有在夜裡,他那些不能言說的思緒才敢光明正大地進入他的腦海裡攪動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林隨然時酒吧昏亂的燈光,想起他在路燈下仰起頭;想起林隨然送他回家,他們一起走過的那條都是鳳凰木的街道。
想起他伏在林隨然背上,想起林隨然身上永遠聞著都能讓他心安的氣息。
陳禮謹把臉埋進掌心,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驕傲,在這一瞬間,被他的念頭被打碎得一文不值。
可是他能怎麼辦呢?他還能怎麼辦呢?
軟體發過去之後蔡英傑那裡一直沒有回覆,直到現在才轉過頭,他指著安裝好ARchitect的電腦,難以置信地搖著陳禮謹椅子,要他轉過去看。
“我靠這軟體也太神了吧!!”蔡英傑說,“他不是學計算機的嗎?怎麼什麼都會啊!!”
夏一季也被他的動靜吸引過來,他摘下耳機湊到蔡英傑電腦前,“什麼東西?”
“林隨然寫的輔助軟體。”蔡英傑點開ARchitect剛剛給他分析出來的結果,“這是我用書上的例子掃描的,結果ARchitect的答案和標準答案一模一樣。”
夏一季也驚訝地挑起眉,“發我一份。”他說。
陳禮謹一臉木然,已經預想到了之後的情況。ARchitect也許會在他們建築學院裡越來越流行,直到後面,所有人都知道林隨然,一個計算機專業的學生,給建築寫了一個很好用的軟體。
“你居然這麼平靜,不會已經偷偷用很久了吧?”蔡英傑看向他,“有好東西怎麼不早告訴哥們啊!”
“我那天和他測軟體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了。”陳禮謹漠然地說,“是你自己不信。”
“哦對對對,是我的鍋。”蔡英傑敲了敲自己腦子,誇張地對著螢幕雙手合十拜了拜:“現在我信了,林隨然就是神。”
“這麼厲害的軟體,怎麼都沒聽人提起過?”夏一季擺弄著軟體,點開裡面一個個精巧的小功能,有些驚歎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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