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這個秘密,他怎麼敢說?他怎麼能說?他甚至連夢的另一個主角都不敢直視,更遑論在第三個人面前宣之於口。
“來吧,陳禮謹,真心話大冒險。”白敘說,“但是不急,我們可以留到下次喝酒的時候慢慢說。”
白敘之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回來宿舍住過。清南本就大,他們兩個還是不同的專業,可以說白敘只要不回來,他們之間完全見不到面。
就像他和林隨然一樣。陳禮謹已經快數不清他和林隨然多久沒有說過話。也許是一個月,也許是兩個月。他們每週固定一次見面在選修課上,他們經常隔著最遠的直線距離坐,像兩段毫無交集的對角線。
這周的選修課下課,陳禮謹從最後一排站起身,蔡英傑從中間的位置跑過來跟他一起走。
“話說,我上次校運會拿了第一還說要出去吃頓好的,到現在都沒去吃。”
“可以去,我膝蓋已經好了。”陳禮謹漫不經心地說,“你選下餐館就行了。”
“那我們再把一季也拉上!就當我們宿舍出去聚餐!”蔡英傑說著,聲音忽然放低了些,眼巴巴地去看陳禮謹,“我還想請邱照清,可以嗎?”
陳禮謹覺得有些好笑,“不是你的慶功宴嗎?怎麼還要問我行不行。”
“我這不是怕有女生你放不開嗎!”蔡英傑美滋滋地說,“那到時候我還是想和邱照清坐一起!”他說著,突然看到了什麼,停下腳步,噔噔噔轉身跑了幾步,抓住前邊正想離開的林隨然,“林神!這週末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?”
林隨然動作一頓,轉身望向他們這裡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陳禮謹的臉上,但是很快又收回。
四目相對的時候,陳禮謹覺得自己的呼吸幾乎快要停了。
他在夢裡見了這雙眼睛太多太多次,可是當這雙眼睛出現在現即時,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,他甚至無法在臉上組織出一個得體的、用來面對普通同學的表情。
蔡英傑什麼時候和林隨然這麼熟了?不是說宿舍聚餐嗎?他剛剛是不是就不該那麼快答應的?
陳禮謹想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僵硬得很奇怪,他慌張地想要移開視線,林隨然已經先他一步,溫和地看向蔡英傑,“週末我可能有事,就先不去了。”
他甚至沒有問是什麼時候就直接拒絕了,但是那張臉上的表情依舊讓人無可挑剔,就好像真的是有事,好像他真的為來不了而很遺憾。
“哦,好吧!”蔡英傑說,“下次一定!”
林隨然幅度極小地點點頭,微微笑道,“下次一定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離開,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留戀。蔡英傑撲回來繼續拽著他的胳膊,他掰著手指數,“那現在就是四個人!”
陳禮謹愣愣地被他拽著走,他剛剛想了很多,想到如果林隨然來了他要怎麼避開視線相交,想林隨然來了他應該坐哪兒,但是唯獨沒有想到林隨然會拒絕。
在林隨然這裡,普通朋友的交情,消散得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快。他談之色變的那些夢,可能對方壓根沒有知曉的興趣。
是啊,每天幻想能和林隨然更近一些的人那麼多,他算什麼?一種自作多情的深深狼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,他走著走著,眼眶忽然有點酸,他用力眨了眨眼,企圖將那點溼意逼回去。
他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,也許是終於發現他和林隨然的交情到此為止了,也許是因為終於發現在情分耗盡之前,他還沒來得及和林隨然多說幾句話。
到了十二月,清南市的氣溫驟降,幾乎逼近零下。初雪還沒有落下來,空氣裡是一種鑽進骨子裡的陰冷,陳禮謹每每出門,都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但凡只要他忘記帶手套,手立馬就會被凍得蒼白,他要緩好久才能恢復體溫。
蔡英傑沒有他這麼誇張,他抗凍得要命,有時候不穿外套出門都沒什麼事,還老嫌教室暖氣太足悶得慌。
“你這就是典型氣血不足。”蔡英傑點評他,“都說了每天讓你跟我們一起鍛鍊吧!”
“在這種天嗎?”陳禮謹把半邊臉埋到圍巾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,穿了厚厚的冬裝也沒有辦法完全遮住他腰和腿的線條,寒意似乎總能找到縫隙鑽進他的身體裡,他看起來依舊清瘦得不行。
“此時不運動更待何時?”蔡英傑說,“要不怎麼你到現在還單身呢?現在女生都喜歡有點肌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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