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裡,只有一塊最普通的下品靈石。
“就,就這個。”狗牙臉有點紅,聲音也低了。
“麻煩你們,在快到我們村的城裡,找個地方把它換成銅錢,或者碎銀子。
然後回村,給村裡每戶人家都分一點。
我們村子小,就十幾戶人,都分得過來的。”
那塊下品靈石,靜靜的躺在粗糙的衣裳布料上,狗牙身上唯一還算不錯的衣服就是宗門發的那套。
沈卿安想起他剛才推辭丹藥時急切的樣子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悶悶的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她自己曾經為缺少資源而痛苦煎熬,曾經覺得有很多不滿之處。
而狗牙,他好像一直就在這種緊巴巴的日子裡。
卻還努力想從自己乾癟的口袋裡,再擠出一點點微光,去照亮記憶裡那個同樣貧瘠的故鄉。
沈慈接過那塊帶著體溫的靈石,鄭重地包好,收進儲物袋。
“放心,只要有機會,一定幫你帶到。”
回去的路上,沈卿安異常沉默。
山風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角,她一直低著頭,看著腳下蜿蜒的山路。
快到內門時,她忽然輕聲開口,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。
“娘,我以前從來不知道,世上有人是這樣過日子的,過得這樣不幸福。”
她的聲音裡沒有炫耀,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,只有一種第一次真實觸控到世界,和見到世界另一面的茫然。
以及被震撼到的感覺。
她不知道窮的概念,因為她生活的環境沒見到窮人,她只能說,那是不幸福。
“在凌家,就算我是廢柴,是恥辱,可吃的,穿的,用的,從來也沒缺過。
我以為,修煉艱難,爭奪資源,被人瞧不起,就是全部的苦了。”
沈慈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女兒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。
她伸手,輕輕理了理沈卿安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“這不怪你。
你生在凌家,長在凌家,那就像住在一座高高的塔樓裡。
樓裡也許有爭鬥,有寒冷,但塔樓本身,已經替你擋掉了外面大部分的悽風苦雨。”
她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群山,目光似乎要穿透它們,看到更廣闊的天地。
“這世上,多的是像狗牙這樣,為了一塊下品靈石就要反覆思量,為了一點點修為進步就要拼盡全力的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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