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電梯緩緩上升,經過某個樓層時,對面另一部正在上升的,更為寬敞華麗的電梯裡,景象清晰地映入他們眼中。
那部電梯裡只有兩個人,一位氣質高雅、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士,和一個面容清俊、衣著精緻的少年,兩人正微微側頭,看著電梯外的城市夜景。
雖然打扮氣質已然天差地別,但那兩張臉,周家三人就是燒成灰也認得!
“沈慈!周淮!!”
周大有猛地瞪大了眼睛,血瞬間衝上頭頂,他想也不想,猛地撲到電梯玻璃壁上,瘋狂地拍打著,面目猙獰地張口大喊起來。
“沈慈!你個賤人!給老子站住!周淮!你個不孝子!看見老子還不滾過來!”
被憤怒衝昏了頭,這下也不恐高了,也不害怕了。
周老漢和周老太也反應過來,跟著撲上去,激動地手舞足蹈,嘴巴一張一合,汙言穢語和聲音尖利的叫罵被厚厚的玻璃無情地隔開。
啥也聽不見。
對面電梯裡,沈慈似乎並未聽見任何聲響,依舊專注地看著窗外。
然而,站在她身旁的沈淮,卻彷彿有所感應般,緩緩轉過頭。
他的目光看到了對面電梯裡那三張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,熟悉又醜陋的臉。
那一刻,沈淮的臉上再沒有任何驚慌或恐懼,他的眼神變的冷卻,像結了一層薄冰,嘴角緩慢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笑容裡,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,帶著快意的嘲弄。
看啊,曾經肆意打罵他、將他踩進泥潭的人,現在只能像三隻被困在玻璃罐裡的醜陋蟲子,無能狂怒。
眼睜睜看著他站在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,過著他們想象不到的生活。
這種鮮明的對比,讓他心底滋生出一股陰暗而暢快的情緒。
呵。
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,迅速轉回頭,好像只是無意間瞥了一眼無關緊要的東西,臉上恢復了以往的沉靜和乖巧。
他絕不能……讓媽媽看到他這一面。
“嘖,又是哪來的鄉毋寧……”
他們所在的電梯裡,一位穿著體面的先生嫌棄地皺了皺眉,用手帕掩了掩鼻子,對同伴大聲低語,生怕這三個人聽不見。
大聲是一種音量,低語是一種姿態。
“大呼小叫的,真是有辱斯文。
對面那部是貴賓專梯,直通頂樓包場餐廳的,看來今晚包場的,就是那對母子了。”
這話像針一樣扎進周大有耳朵裡,更是氣得他幾乎爆炸,捶打玻璃的手更加用力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面的電梯平穩上升,逐漸消失。
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他抓狂。
確認過眼神,周大有是超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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