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上門,眼不見為淨。
不求婆婆能夠理解這些事情,但求婆婆不要做壞事,不要出賣自己的人。
她沒抱著多大的指望,能養出一個漢奸兒子,婆婆能是什麼樣的性子呢。
院子裡,只剩下寒風吹過,和婆婆壓抑的絕望的啜泣聲。
而屋裡,沈慈緊緊摟住兩個孩子,感受著他們小小身體的溫暖。
這條路,她既然選了,就會一直走下去。
為了孩子,也為了這片土地上,千千萬萬不該沉默的靈魂。
經歷過鬼子掃蕩這事之後,一連幾天,家裡的氛圍都非常的古怪。
婆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,每天扯著嗓子指揮兒媳婦幹這幹那的,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罵人了。
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就像吹了毒的鉤子一樣,死死的釘在人的後背上。
婆婆的眼中有怨恨,有恐懼,有不甘心,就是沒有對兒媳婦的疼愛和一個慈母該有的眼神。
沈慈只當沒看見,該做什麼做什麼。
只是夜裡,她睡不踏實。
一個從和平年代來的人,一個在和平年代中長大的人,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鬼子,見到自己從小聽到大的歷史。
打穀場上的那些畫面,鬼子手裡明晃晃的刺刀,還有那些兇惡的狼狗牙,那些狼狗為什麼獠牙還滴著口水呢?
因為饞人肉了。
那些可怕的嘴臉和百姓的恐懼,在人的腦子裡就像烙鐵一樣揮之不去。
這才是真實的1940年,不是歷史書上一個冰冷的白紙黑字,不是黑白影像裡已經模糊了的片段。
真實的1940是刺鼻的血腥味,是冰冷的刀鋒,是恐懼和戰慄,是亡國奴三個字壓在脊樑上。
若她只是一個愚昧,迷茫,無知的封建時代殘留的人,她不會感到有什麼,不過是日子難過了一些。
可她偏偏是她,成了她。
沈慈做了一夜的噩夢,夢裡火光沖天,哭聲遍野,很多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,在硝煙中破碎。
驚醒時,她已經一身冷汗,心口怦怦直跳,喉嚨幹得發疼。
她摸黑起來,舀了一瓢涼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涼水冰的人打了個寒顫,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,卻也讓人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些。
沈慈靠在冰冷的土牆上,在腦海中詢問系統。
“系統,以後能不能給我指條路?
接觸到那種只要有錢,就能弄到藥品,武器,或者任何咱們隊伍急需物資的渠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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