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現在是城裡人了,是有出息的人了,當然看不上這些爛鞋子,現在腳上穿的都是皮鞋。
沈慈收回目光,一手拎起包袱,一手牽著兩個孩子,推開了屋門。
院子裡,婆婆站在灶房門口,手在圍裙上反覆搓著,嘴張了幾回,終於還是開了口。
那聲音不像往常那樣尖利刻薄,倒有些扭捏,帶著幾分不自然的討好。
“那個,沈氏啊,你真要走啊?”
沈慈腳步沒停,往院門走,也沒回答。
婆婆見她沒反應,急了,兩三步追上來,擋在她前面。
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,又像是拉不下臉,又像是真急了。
“你看看你這脾氣!我也沒說非要你走。
四眼是做了錯事,可那到底是外頭的事,這個家,這個家還得有個當家的女人不是?
他那城裡那個,穿得花裡胡哨的,哪是會過日子的人?
我,我只認你這個兒媳婦!你別走了,行不行?
別留下我一個老婆子!”
啥?還處出感情來了?
沈慈看著她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婆婆這張臉,她看了快十年了。
罵人的時候,刻薄的時候,使喚人的時候,每一道褶子都像在算計人。
如今這張臉皺成一團,嘴角的火泡油亮亮的,眼裡是真真切切的急。
可這急,不是捨不得她這個兒媳婦,是捨不得家裡少了個幹活的人,她可不是原主,不會被這三言兩語給騙過去。
“嬸子。”
沈慈開口就換了稱呼,娘變嬸子。
“我跟劉振聲已經當著叔公和本家兄弟的面斷絕關係了。
他親口說的,不要我了,我不是劉家的媳婦了,哪還能賴在這兒?”
婆婆被她這聲嬸子叫得一噎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聲音也軟了幾分,這回是真嚇到了。
兒媳婦何曾如此強硬過?
“那,那是氣頭上的話,當不得真!夫妻哪有隔夜仇?等四眼消了氣,你服個軟,回去認個錯……”
“我有什麼錯?”
沈慈打斷她,語氣卻冷得像臘月的河水,“他在城裡另娶女人,是我不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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