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狗在祠堂來回聞了幾遍,只聞到了刺鼻的酸菜味,還有一股不知道是啥的味道,狗正焦躁不安呢,突然一陣風飄了過來。
順風而至的,藏在風中的還有一股目標的味道,若有若無的,徹底擾亂了它的嗅覺。
風中的味道,比這裡要濃郁一些,並且還在不斷移動。
那說明啥?說明要找的目標已經到其他地方去了,並且正在移動當中,這裡只是目標曾經待過的地方!
再不追就追不上了!
狗子嗅了嗅空氣中在流動的味道,一扭頭直接朝著河邊的方向跑過去,看上去目標明確。
牽狗的鬼子一看,這狗明顯是聞到了味道呀,把鬼子也給帶走了,祠堂,暫時安全。
搜查持續到天擦黑。
鬼子在村裡翻了五戶人家,搶走了三隻雞,一袋苞谷,半缸鹹菜。
有人被扇了耳光,有人被踢翻在地,受罪的都是百姓。
天黑透了,鬼子才收隊,往下一個村子去了,純粹是無惡不作,搜查就是找個理由搜刮百姓。
沈慈走回祠堂時,腿是軟的,她推開灶房的門。
開啟地窖一條縫,秋收臉上滿是汗水,都是害怕的他看見沈慈,嘴一癟,想哭又憋回去,使勁揉著眼睛。
秋收的聲音細的像貓兒,“娘,俺沒出聲,俺一步都沒動。”
沈慈走過去,把他從地窖邊抱起來,小小的孩子,縮在那冰涼的地上快三個小時,腿都麻了,站不住,軟軟靠在她身上。
她沒鬆手,把孩子整個攬進懷裡,下巴抵著他汗溼的額髮。
“乖,娘知道,秋收是好孩子。”
李鐵栓還靠在地窖邊,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那件浸透洋油的褂子被他捏了這麼久,他努力想站起來,掙了幾掙,又跌坐回去,只能靠著牆邊大口喘氣。
他嘴唇哆嗦,“嫂子,孩子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不知道現在春妮在哪裡,孩子還好嗎?
沈慈沒有說話,她只是蹲下身,把他歪著的頭輕輕扶正,就像這幾天她做過無數次那樣。
“活著就好。”她說。
天黑透了。
春妮摸黑從山坳裡鑽出來時,兩條腿都軟了。
她跑了一下午,從河堤跑到山腳,從山腳跑到陳先生帶她們挖野菜那個山坳。
她在那山坳裡躲了幾個鐘頭,聽著遠遠近近的狗吠聲,聽著風穿過枯樹杈子的嗚咽,把自己縮成一塊不會動的石頭。
天黑透了,她才敢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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