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妃為他鋪上了暖和的被褥,他再也不會一個人大半夜的在被子裡凍的直顫抖。
從前的母妃對他只說不做,總是有無盡的期望,但卻從來不會幫助他什麼。
後來的母妃對他沒有什麼要求,但卻為他帶來了生活上的改變。
他喜歡後來的母妃,後來日子過得太久太久,太長太長,他都快忘了,五歲之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了。
只是有時候忽然想起這些事情,總覺得有幾分奇怪,大概是天意吧。
直到他要死了,母妃出現了,面容像年輕時候那樣,一點兒都沒改變。
做兒子的已經白髮蒼蒼,做母親的卻還是一頭烏髮。
蕭玉麟很高興,他的母妃還活著,而且永遠不會死。
比起死亡,他更害怕的是一個人,一個人走在荒涼,漫無邊際的路上。
父母在,人生尚有來處,父母去,人生只剩歸途。
蕭玉麟死了,大家都說,皇上是位明君,死的時候沒有任何痛苦,在夢裡就走了的。
沈慈在他的靈前,給他燒了紙。
傻孩子,這個世界上哪來的神仙,只有科技。
他走了之後,沈慈覺得心裡頭空了一大塊,早知道自己就早一點回來陪孩子,多說說話,陪他最後一程了。
送走他,沈慈就立馬動身去了淮南。
十六的封地在淮南,系統說,他還能活最後幾個月的時間。
十六快死了,死因是因為肥胖導致的疾病。
見到十六那天,他正在啃豬肘子,豬肘子燉得軟爛無比,表皮嫩乎乎的,捧起來都是一顫一顫的。
小十六已經一把年紀了,卻還捧著那樣大的一個肘子往嘴裡送。
“小十六,肘子好吃嗎?”
沈慈從天而降,坐在他頭頂的一棵樹上。
年邁的十六也成了白髮蒼蒼的模樣,只不過因為胖乎乎的,看起來顯得年輕一些,不像很多老人,老了之後整個人都乾巴了。
蕭玉麟就乾巴的厲害,也不知是不是他在淮南不用操心的緣故,看上去過的還挺逍遙的。
好多年沒有人這樣叫過他了。
十六愣了愣,懷疑自己聽錯了,又繼續啃肘子。
“十六,你連沈母妃叫你都當作沒聽見嗎?”
在沈慈眼中,他還是當年那個愛吃的小孩子,還是當年那個為了和自己偶遇,故意躲到假山下的孩子。
依舊是那個尋求母愛的可憐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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