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！長樂宮的方姑姑來了！”
院子裡，沈慈正閉著眼靠在椅背上。
手裡那本書滑落在膝頭，臉上的書被風吹得微微掀動。
她聽見月見的聲音，慢悠悠地把書拿開，睜開眼，目光清明。
從腳步聲靠近院門的那一刻起，她就醒了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裳，不緊不慢地走過去。
一身素淨的衣裳，青灰色的褙子，沒有紋樣，沒有滾邊，袖口洗得微微發白。
步履穩健，腰板打直，一派從容淡定。
臉色平靜，沒有惶恐，沒有討好，沒有不安。
門口的人也正打量著她。
方姑姑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，什麼人沒見過？
得寵的、失寵的、跋扈的、怯懦的，她一眼就能看穿。
眼前這位沈美人，與她想象中不太一樣。
她以為會看到一個形容枯槁、畏畏縮縮的女人呢。
冷宮裡的妃嬪不都那樣嗎？
可這位沈美人站在那裡，素淨得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蘭草，不起眼，卻有股子倔強的生機。
她的目光平靜，甚至帶著幾分審視，不像是在仰望長樂宮來的人，倒像是在平視。
方姑姑心頭微微一動，面上卻沒什麼變化。
她帶著身後的宮女太監齊齊行禮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奴婢給沈美人請安。”
不管怎麼說，沈美人就算再不得寵，那也是主子，她們只是宮人。
沈慈微微頷首，聲音平和淡定。
“不必多禮，方姑姑請起。”
方姑姑直起身，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一張單子，雙手遞上。
月見趕緊接了，轉呈給沈慈。
沈慈展開看了一眼，是一份禮單，寫得端端正正，墨跡新幹的。
“……上等官燕四兩，阿膠二斤，湖綢四匹，素緞四匹，桂花頭油兩瓶，紫茉莉粉兩盒。”
沈慈順著禮單往下看，心裡有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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