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
今天那聲音格外沉，像是悶雷滾過天邊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嚴審。”
皇帝說道。
審的人不是慎刑司的，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方姑姑。
方姑姑是宮裡的老人了，什麼刑沒見過，什麼嘴沒撬過。
她沒有用刑，只是讓人把那人綁在椅子上，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，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你叫什麼？在哪個宮當差？”
那人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方姑姑也不急，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說，我們也能查到。
你身上穿的這件衣裳，內務府有登記的，你腰上這塊腰牌，是哪個宮的，一查便知。
你說與不說，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早說了，少受些罪，晚說了，罪也受了，話也說了，何苦來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些。
“你家裡還有沒有親人？宮裡都是有名冊的。
你若是死在這裡，一了百了，可你的家人，你背後的主子呢？”
那人的手抖了一下。
方姑姑看見了，沒有再追問，等。
過了很久，那人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又啞又澀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奴婢是……皇后娘娘宮裡的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，那安靜比方才更沉，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上。
太后沒有說話，皇帝也沒有說話。
皇后宮裡的啊，那這事兒可就太大了，牽扯到一國之母，能是小事兒嗎？
方姑姑沒有停，繼續問，這些都已經查到這一步了，再怎麼也得要硬著頭皮查下去。
“是誰指使你的？”
那人低著頭，肩膀顫抖。
“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，翠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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