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滿所顧慮的事情暫時沒有在東偏殿裡發生,四阿哥對元曦的重視人盡皆知,元曦依舊是東偏殿上上下下的眼珠子,剛出生的小崽無法動搖影響姐姐的地位。
他的兩個乳母、兩個保母都被佟嬤嬤敲打過了,又眼看著元曦是怎麼被四阿哥、宋滿心肝似的捧著,當然不敢仗著小主子是阿哥,就招惹這眼珠子。
小崽按照序齒,應該稱為二阿哥,但如今他太小,還是小阿哥、小阿哥地叫著,是宮中舊俗,防養不住,空佔住序齒。
四阿哥給他取了個小名,壽遠,“取這一個‘壽’字,保咱們兒子健康長壽,平安到老。元曦的元字極好,只是給他用,怕旁人多思多慮,便換一個相近的,叫壽遠吧。”
三月出生的小阿哥身體孱弱,顯然叫他心中憂慮不已,所以和福晉拿定主意,給他取乳名為‘阿克敦’,取了結實之意,如今到小阿哥,他將那些福祿如意想了個遍,最終還是選中這個壽字。
宋滿笑著點頭,唸了兩遍這個小名,四阿哥握著她的手,元曦乖乖伏在他膝上,宋滿懷裡則抱著不大的小壽遠,兒女繞膝,四阿哥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滿足感。
他道:“往後咱們的孩子,若是男孩,就還從這個‘壽’字,若是女孩,也叫她如兄弟姐姐一般從日,只是元字,我從心裡想叫元曦獨用,才是她們姐妹中獨一份的出挑。”
他忽然論起給兒女取名的事,顯然不是突發奇想,宋滿一壁笑著答應著,一壁在心中思索,很快想起剛剛過去的二格格的生辰。
過完生日,二格格兩週歲,按照如今的計算方式,她今年卻有四歲了,身體雖然還弱,但看著也能維持。
養孩子越小坎越多,眼看養過了兩週歲,好像比小時候孱弱可憐的樣子好些了,李氏心中也多了些盼望。
元曦早早就有了名字,李氏對此一直耿耿於懷,這從平日的言談神情就能看出來的,若她藉著二格格生辰這個機會,請求四阿哥給二格格取名,也是情理之中的。
元曦現在能聽懂的人話稍微多了些,知道弟弟有了名字,想了想,對著宋滿懷裡叫:“壽遠?”
“是。”四阿哥笑起來,抱起女兒叫她看弟弟,“這是元曦的弟弟,壽遠。等阿瑪老了,不在了,壽遠便能代替阿瑪,繼續保護、照顧元曦。”
元曦擰起小眉毛看了壽遠一會,沉著地嘆了口氣,“還是元曦保護弟弟吧。”
四阿哥疑惑地一揚眉,旋即輕笑出聲,“元曦是覺著弟弟還小?到時候弟弟就長大了。”
“弟弟都沒有阿瑪這樣強壯。”元曦拍拍四阿哥硬邦邦的手臂,作為還在老爹眼皮底下混日子的兒子,四阿哥的騎射雖然不及兄弟們出挑,也不敢落下,一直勤於練習,肌肉是可以在宋滿這檢驗出優秀的水平。
宋滿笑著道:“我們元曦最強壯優秀,現在就能保護弟弟,等弟弟長大了,也能保護元曦,以後你們可以相互扶持,互相保護。”
總是處於被保護者的地位,即使手中有利刃,最終也會忘記使用的方法,而且,非僱傭關係外的保護者與被保護者,又何嘗不是一種從屬關係?
一旦元曦將保護自己的指望,從小交託給弟弟們,那麼在成長過程中,元曦就會不知不覺地,順從、忍讓、習慣性地照顧以交好她的弟弟,同時,也會丟失了她原本能夠擁有的保護自己的力量。
或許以後在身份上,元曦會成為被保護者,但宋滿不希望她從小被潛移默化地影響,從心底接受了自己是弱者這一觀點。
她這個回答,元曦認真思考一會,還算滿意,才繃著小臉認真地點點頭,對宋滿說:“元曦會保護好弟弟的!”
又轉過臉,抬起下巴看向四阿哥,拍拍小胸脯,“元曦,強壯!”
她認真地對阿瑪說:“阿瑪現在保護元曦,元曦以後也能保護阿瑪!”並轉頭親了親宋滿的臉頰,“還保護額娘!”
四阿哥這回真是既動容又想笑,他忍不住摸了摸女兒的頭,軟聲道:“阿瑪能保護元曦和額娘一輩子呢,元曦只要健康長大就好了。”
元曦對這個答案非常不認可,宋滿見她小眉毛又皺起來,笑著道:“女兒的孝心,爺就受著吧。”她目光柔情款款地望著四阿哥,眼中盈盈含笑,“跟著爺,妾也享了兒女的福氣了。”
她眼中是更多未能訴說的情意,四阿哥不由執起她的手,女兒卻還在懷中,只能相對無言,半晌,他才笑道:“是咱們的兒女福分。”
元曦理解能力畢竟有限,她聽得稀裡糊塗的,非常討厭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,不滿地皺起眉毛,宋滿懷裡的壽遠適時地低低哭了起來,宋滿一看時間,就道:“這是餓了。”
她白天仍然是親自哺餵壽遠,晚上交給乳母照顧,她的奶水充足,晚上有時還會有些漲,只是懶得起身餵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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