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就到這地步……怎麼事發得這樣快……
黃鸝掐了自己一把,逼著自己止住眼淚,胡亂摸一把臉,膝行上前拉住四福晉的衣裳,“福晉,當務之急,是快快修書給老太太!”
姐姐這樣不堪地被送回烏拉那拉家,若沒有福晉向老太太求情安排,姐姐還能見到明年的太陽麼!
“是,是。”看著臉色慘白的鷓鴣,四福晉一個激靈,紙筆遞到手邊,她才發覺自己手哆嗦得執不住筆,雙眼也模糊得看不清紙張,“鷓鴣,鷓鴣,是我害了你!”
四福晉淚如雨下,一向心疼她的鷓鴣卻已面如死灰,黃鸝雙眼緊緊盯著那張紙,也顧不上說話。
喜鵲在一旁,渾身哆嗦,看著富麗堂皇的南薰殿正殿,好像是一座吞人的魔窟。
這座紫禁城,容不得任何人行差踏錯,所有人,想要活得好,都必須披著一副符合自己身份的皮子,將自己的慾望、貪念,好好地包裹起來 。
四福晉“病了”,訊息很快在南薰殿各處傳開。
顧不得歇下,一直懸心等著的小張氏騰地一下站起來,與她同住的錢氏惶惶不安地看著她,“姐姐?”
小張氏顧不得披衣,就要往出走,剛出門檻,被從後而來的莊嬤嬤撞到,莊嬤嬤面色沉肅,“夜已深了,格格早些歇息吧。”
小張氏急切地要說話,剛才看著她往出走的錢氏忙三步並兩步衝過來,拉住小張氏,笑臉對著莊嬤嬤,“多謝嬤嬤提點,我們這就歇息了。”
莊嬤嬤點一點頭,徑自向前去了。
小張氏緊張不安,“我得去看看福晉!”
“姐姐!”錢氏拽緊她,“這顯然是貝勒爺的意思,你這會衝出去,是要頂撞貝勒爺嗎?”
小張氏渾身一軟,癱坐榻上,隔壁的大張氏匆匆叫心腹來問,讓小張氏拿個主意,她也說不出來。
錢氏看著這一屋子人,心裡發涼,握緊了羅漢床一側的護欄。
不成,這可不成!
前殿中,宋滿聽到了正殿的訊息,四貝勒卻遲遲沒見回來,佟嬤嬤隔著窗看到大阿哥身邊的幾個人還沒放開,微微皺眉。
“大阿哥的身體,只怕瞞不過貝勒爺了。”
這對她們來說,是好事嗎?
未必。
佟嬤嬤的心沉下去,散發坐在窗邊讀書的宋滿神情卻很鎮定,“先天不足,也有調養的餘地,一時還不至於灰心。”
春柳嘆了口氣,“這真是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”
本來盼著好好熬過這幾個月,等出了宮,一切就都好了。
宋滿輕聲說:“福晉昏招頻出,於咱們卻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是啊,若沒有福晉早兩年的昏招,宋滿也不會得到開府之後自主權那樣高的一所院子。
佟嬤嬤輕輕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