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揭過去了也好,大家都留點體面。
不過四福晉病癒之後,康熙賜下了一本《孝經》,叫四福晉抄寫百遍,用心研讀。
這對四福晉這與康熙從前接觸不深的兒媳婦來說,可以說是天都塌了,明晃晃的沒臉,她咬著牙接下,恭恭敬敬地抄寫,只覺丟臉到家了,對宮裡的事兒也提不起精神來,幾位妯娌遞的帖子,想來試探輕重,都被她給推掉了。
宋滿全程看完了四福晉接過書時,白到極點還得硬撐著笑的臉色,感慨康熙這大清第一老婆婆果然名不虛傳。
殺傷力也很強。
德妃對康熙的行為,一向更只有無理由的跟從,但她原本已將四福晉召過去,苦口婆心教訓過一番了,見四福晉這樣沒臉,反而沒有多說什麼,只長嘆一聲,“你汗阿瑪給你留著體面呢,存心叫你悔改,你不要辜負了萬歲爺的用心。”
四福晉端著體面,不肯露出弱勢,只有眼角微紅,恭敬應是。
德妃長長嘆氣。
“你們這些年輕人啊,做事總是顧前不顧後的,不知把眼光看長遠,做事要周全。”
她叫了竹嬤嬤上前教訓了一番,又道:“大阿哥那,你好生服侍看顧著,必得拿出十二分的用心!”
竹嬤嬤便不得不將照顧大阿哥的差事,全力接了過來。
這會四福晉抄書,大阿哥吃藥,弘暉忽然不用上學,留在家裡,一開始暗自慶幸,鬆了口氣,時間長了,便漸漸有些不安,在家裡待不住了,常問何時才能上學去。
宮裡長大的孩子,必須要早早懂事,都知道唸書習武是頂重要的,他如今被允許不必讀書習武,便有一種被放棄的感覺。
孩子雖小,卻格外敏感。
情緒如此低落,身子也很難養好。
而且太醫也說,大阿哥的身子,臥床與否,作用都不大。
小孩子體弱,盡了人事,就得看命數了。
弘暉吃完藥,看看額娘,看看竹嬤嬤,抿著嘴沒說話。
竹嬤嬤輕聲哄他:“前兒德妃娘娘賞的那個九連環,阿哥拿來解開?改日給娘娘看看,娘娘見阿哥聰明,一定歡喜。”
弘暉便點點頭,到暖閣裡悶頭解九連環去了,四福晉筆微微一頓,看著沉悶的弘暉,有些心疼。
她看向竹嬤嬤,正要說些什麼,外頭來個人喚:“嬤嬤,莊嬤嬤請您過去領年下節賞!”
四福晉便道:“嬤嬤快去吧。”
竹嬤嬤欠了欠身,走出去,瑪瑙進來給四福晉添了茶,“主子寫了這麼長時間,手都僵了,喝點茶歇歇吧。”
“萬歲爺叫寫這《孝經》百遍,我必得在年下寫完,才顯得誠心。”四福晉搖搖頭,瑪瑙向後使一個眼神,候在一旁的宮人便退了下去。
四福晉疑惑地抬頭,“怎麼了?”
“主子。”瑪瑙聲音很低,微有飄忽,屋外是冬日紫禁城呼嘯的北風,她緩緩道:“奴才有一法子,可為主子解決心腹大患。”
四福晉猛地盯住她,一瞬的呆愣之後,是一點了悟,然後露出驚駭之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