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柳看著,不知為何,既高興,又感到有一點點的悲傷。
她不知道這份悲傷從何而來,又為之迷茫。
這個年過得很快,在弘景弘晟的盼望下,哥哥姐姐很快也放年學在家,每天陪著他們玩——唯一的遺憾就是姐姐哥哥有時候還要出去應酬,弘景弘晟非常羨慕,覺得應酬是很厲害、很酷的一件事,非常想要參與進去。
元曦代替小姐妹們堅定拒絕。
弘昫則一言不發地不搭茬。
福晉過年期間短暫地露了一下面,對外社交主要還是宋滿參加,她的狀態一般,入宮請安堅持參加了,德妃看著她消瘦的模樣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大過年的,嘆氣不吉利,她指了兩根好人參給四福晉,“年前剛進上的,你還年輕,好好養身子要緊。”
府裡邊,也有人為此發愁。
還有人喜憂參半。
大張氏是其中的代表人物。
這麼多年,她帶著樂安死啃福晉這條線,自己的臉面也可以拋開不要,現在樂安要大了,靠山倒了。
這是一種多麼複雜的心情。
不過要說宋姐姐當家,對她倒也沒什麼壞處。
過年之前,大格格跟著宋姐姐一起學管家,李氏人緣那樣,宋姐姐都沒落下二格格,也問過,因二格格身子不好還在休養,才沒立刻跟著一起學。
這麼多年,她和宋姐姐,好歹有點面子情吧?過幾年,樂安大了,唸書、管家,一樣也不會落下。
大張氏一邊如此想著,一邊寬慰自己。
不過很快,她也沒有擔心的時間了。
年後,東院的四個孩子一起種痘,身體好轉不少的三格格樂安與一向還算健康的五阿哥弘時同期種痘。
這整個四貝勒府來說,都是一件大事。
小張氏帶著挪出來和她同住的耿氏縫製了六個平安荷包,供奉在佛前誦過經,分贈到各處來。
小張氏親自送到東院,輕聲道:“這是在福晉佛堂裡開過光,請靜安師太持誦過的,幾個孩子都有,也是福晉的心意。”
她有意在日常各處替福晉周全,宋滿點點頭,待她很客氣,“多謝妹妹費心做這些東西,也請替我向福晉表達感謝,多謝福晉惦記。”
小張氏見她神情溫和可親,一如舊日,鬆了口氣,又坐了一會,才起身告辭。
從東院出去,天很冷,侍女給她撐傘擋風,“這大雪天,格格何必走這一趟,福晉……福晉現在每天燒香唸經,連您都不愛見了,您還做這些,有什麼用?”
“福晉只是太傷心,所以什麼事情都不想管了。”小張氏輕聲道:“我若因一時的冷淡,就將這麼多年福晉對我的恩情都丟擲腦後,那哪還算是個人呢?”
侍女沉默,替她嘆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