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正院,李氏跟著宋滿走了一段,到人少處,宋滿回身:“好姐姐,您再跟著我了,可回不去家了。”
李氏住在內院北院,東花園外,現在李氏快跟著宋滿走進東花園了。
李氏皺緊眉,瞪宋滿,“你心真是大,我不信你聽不出來,她多少年不說這些客氣話了?成天端著那張活死人臉,現在忽然又會說會笑了,你等著吧,用完你轉頭把你賣了!”
宋滿道:“多謝姐姐提醒。”她好聲好氣的,李氏心氣兒才順了一點,小聲道:“你也別亂著急,小心著點她,別的,你別亂動,呵——”
她冷笑一聲。
送走李氏,宋滿輕輕吐出一口氣,山雨欲來呀。
不過四福晉一時也沒做什麼,每日還是如常誦經,不見外客,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變化,只是正院的下人們肉眼可見精氣神更足了。
變動出現在細微處。
膳房的一位副管事告老,他原本有意舉薦兒子接替位置,王府裡很多職位都是包衣內部家傳的,廚子更是,他們家擅燒鴨子,位置原本是板上釘釘的。
奈何他兒子不爭氣,白日醉酒過來上差,被巡查的管事抓個正著,差事也就做不下去了。
宋滿聽了,頗為嘆惋——他們家傳的烤鴨真的很香。
膳房是府裡的大肥差,這差事不可能空下去,很快便有各方人馬運作,幾番比較,最終選出一個上任。
宋滿看著擬出來的履歷,揚了揚眉。
這日雍親王終於得空,在東院用晚膳。
小廚房預備了清淡爽口的菜式——元曦咳嗽一直沒完全好,太醫囑咐要忌口。
問題出在膳房送來的菜上。
元曦盯著砂鍋煨鹿筋、蔥燒海參和紅燒羊肉,教養讓她沒法咯吱咯吱咬牙,但看著她的綠眼珠子,哪怕是最淘氣的弘景弘晟也不敢對著菜伸筷子了。
“好了,快吃吧。”宋滿叫春柳給元曦挾了一點有味道的菜式,“再熬兩日,不咳嗽了額娘叫膳房也給你做。”
雍親王沉聲道:“知道格格病著,還送這些菜來,膳房的人怎麼做事的?”
蘇培盛連忙應聲,王府的潛規則,當然是以雍親王為先的,膳房送來的這些菜,都是雍親王近日喜歡的,這麼做事並不算錯。
但誰叫老爹正滿懷對女兒的愧疚憐愛呢。
雍親王最近又忙得暈頭轉向,沒地方抒發這滿腔的感情,今日便格外不滿,聯想到近來的局面,認為是因為宋滿未曾受封,府裡的人不把東院放在眼裡了。
聽他說話的蘇培盛:“……”
天祖宗啊,誰敢得罪府裡大當家的呀,錢糧口份在人手裡握著呢,哪處敢怠慢東院?
經此一遭,上下對待元曦不免更加小心,蘇培盛和膳房管事打聽,“那天是誰當差?就算東院一向吃小廚房,他也不能忘了那一院子主子!現在好了,撞在爺的眉頭上。”
膳房管事苦笑,“是剛提上來的副管事,剛上來一門心思想服侍好爺,您沒看那幾個菜,都是爺素日喜歡吃的,哪想到反而撞在王爺的槍口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