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想,昨晚上王爺要是去正院看福晉就好了。
“這話可說不得!”順安面色微變,忙提醒李氏,安撫李氏一番,才披衣出去。
李氏坐在炕上嘆氣,壽嬤嬤出去安排各處事宜,忽然聽說大張氏院裡叫大夫了,李氏先皺一下眉,猛地站了起來。
壽嬤嬤也顯出一點不安,大張氏可不像王爺,她就在內院居住,她若得了病,整個關防內只怕都跑不過。
等了一會,聽說是大張格格受驚,心悸不安,壽嬤嬤長鬆一口氣,李氏撇撇嘴嘀咕:“矯情人到什麼時候都矯情,連點輕重都分不清,一點小事就嚇倒了,還驚動郎中走一遭。”
她完全不提自己剛才也嚇得心口突突跳。
房內一個面容頗為俊秀的侍女聽著這番話,看著李氏不滿的神情,眼珠兒悄悄轉了轉。
東院裡,廊下添了兩個小爐子,專給雍親王煎藥,煎好了能立刻端進屋裡。
小太監在廊下扇爐子,扇的時候手都在發抖。
蘇培盛張羅著雍親王的東西,幸好他常在東院盤桓,日常所需此處皆有,還不用叫人出去取,只是從前是留宿,如今他在此養病,要比從前麻煩許多。
雍親王昏睡了半日,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,剛進一點粥米,又是一番折騰,宋滿看著他臉色蠟黃的樣子,滿面心疼地道:“問問太醫,熬些參湯來吃可行嗎?這樣吃了又吐,不是白折騰人?”
春柳忙出去問,雍親王靠在宋滿懷裡半坐著,神情倒還算平和,拍拍她的手,“不妨事,將藥取來。”
他如今是半點水米咽不下去,但藥卻不能不吃,嚥下去少不得又一番折騰,他叫冬雪:“把你主子領出去洗把臉。”
宋滿道:“出去了我怎麼放心呢?”
“看你皺眉,我又怎麼安心呢?”雍親王說完,兩人對視,都笑了。
宋滿低聲道:“我不皺眉了,咱們先吃藥。”
忽然聽到外頭的喧鬧聲,冬雪蹙眉出去問,原來是小太監將煎好的藥倒出來時不慎灑了。
蘇培盛忙出去瞧,又進來請罪。
那些小太監都是他帶出來的,素日很是穩重,怎麼可能把煎的藥灑了?還是見雍親王得的是時疫,心裡慌亂恐懼。
雍親王緊緊蹙眉,面色陰沉,宋滿開口道:“都是群年輕的孩子,毛手毛腳的。冬雪,把媽媽們叫來煎藥。”
蘇培盛不敢動彈,宋滿按了按雍親王的手,雍親王擺擺手,“按你宋主子說的辦。”
蘇培盛心一鬆,忙出去安排,知道這小太監是保住了。
雍親王才道:“他運氣好,碰上你了。”
“若不是為了給爺積福,我也懶得管這點事。”宋滿輕撫雍親王的眉骨,低聲道:“我囑咐人往廟裡添燈,這陣子,我自個兒持齋。辛苦一場,沒得為這點小事損壞了。”
雍親王知道她一向是不大信神佛的,抄經禮佛,從前只是為了給那個孩子祈福。
他心神一震,緊緊握住了宋滿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