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年氏,春柳回到院內,將方才之事說了,宋滿點點頭。
“年家夫人倒是操心費神,也不知年姑娘是怎樣的心思性情。”春柳有一點感慨,安穩日子過久了,她們其實也怕進來一個不安分的。
不必宋滿示意,這樣逾越的話她不會繼續說下去,轉而道:“您看是等會請大張格格過來?”
“下午吧。”宋滿道:“叫她孩子睡了再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春柳笑著答應下,正說話,外頭通傳:“阿哥回來了。”
在東院,阿哥就是專指弘昫的,弘景弘晟會按照序齒叫。
宋滿有些驚訝,弘昫正從外頭進來,見她神情,笑道:“今日汗瑪法考校騎射,考完賜宴,之後便叫我們散了。”
宋滿叫他坐下,弘昫道:“額娘今日有客嗎?”
見宋滿點點頭,卻並未多說,弘昫心內一思量,也明白了。
他對宋滿道:“您與阿瑪的情分,不是輕易可以動搖的了。”
如果被動搖了,兒子也會做那個讓您爭氣的兒子,保證您在府內的地位不會被人動搖。
宋滿聽出他的未盡之意,笑了一下,“我心裡有數,不必操心這些。”
娘倆說了會話,難得一起吃午飯,母子倆都新奇又珍惜,聊著各自身邊發生的事,吃過飯又飲茶,到宋滿睡午覺的時間,弘昫才告退回外院去巡視弘景弘晟書房。
那邊大張氏聽了通傳,不敢懈怠,立刻叫人搭配衣飾準備,嬤嬤低聲道:“上午漢軍鑲白旗的年家母女入府,他們家老爺從前是湖廣巡撫,如今他家二爺正任四川巡撫。”
大張氏感慨,“當真是高門。”
“這會叫您過去,只怕正是為了這事呢。”
大張氏思索著,“福晉只怕是不願意親自帶著,安排給我倒是正好,我託一把大,往後哪怕人家做了側福晉,我也有份臉面做姐姐。”
嬤嬤見她如此想,便笑了,“主子心思闊朗,這樣就最好。”
大張氏摸摸小阿哥的頭,“有樂安和他,我必須得想開了,在這王府裡站穩腳不夠,我的位置高些,人們才會高看他們一些。總不能叫他長大,連弘時都不如。”
她忖度著,李氏有舊情分又如何,這些年也消磨得差不多了。她跟著東院福晉,在府裡能管一點小事,王爺也認可她性格溫厚謙順,可見投對山頭就是最重要的。
年家小姐入府,她要如何對待,當然也看福晉的意思。
“福晉是仁善人,但願年家姑娘聰明。”大張氏道。
嬤嬤笑道:“聰明的愚笨的,各有各的下場,咱們做好自己的便是了。”
二人說著,大張氏拿定主意,到下午哄著小阿哥睡著,她便更衣梳妝,只叫嬤嬤陪著,往東院去了。
宋滿果然說了此事,又叫人取出一匹蜀錦、一匹雲錦和六匹杭羅細紗給大張氏,另有一匣子珠花,一對金釵,“宮裡剛賞下來的,我看分量不多,也沒法人人都分到了,妹妹幫我這個忙,那就叫咱們兩個悄悄分了吧。”
大張氏知道她的性子,並不推辭,大大方方地謝過,笑道:“那妾身只盼著能多替您做些事了。”那些珠花俱是內務府的新樣子,大張氏瞧著心中喜歡,連連誇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