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曦挑了一下眉,卻沒去接那隻藥瓶,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,“他們給你什麼了?”
“許我到直隸,做一富家翁。”年輕男人從善如流。
元曦輕笑了一聲,“我看你好像沒打算答應?”
“不義之財如流水,草民卑賤之身,膽大包天引誘了宗親郡主,一朝事發,郡主固然丟臉,草芥之命又何去何從?”
元曦方才點點頭,“你回家去吧,再有人找你,你不必管。”
年輕男人深深一揖。
“下次碰到這種閒事,還管嗎?”元曦好奇地問。
年輕男人想了想,“還管。”
他如果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地說,元曦不過一笑而已,見他思慮之後,仍如此回答,便不能以此輕率對待了。
元曦道:“哪怕又會把自己推入險境?”
“如果那日不是郡主,我不跟上去,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?”年輕男人慢慢說,“我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不平事,我無法事事都遇到、都幫到,但遇到了的,怎能忽略不見呢?”
他道:“後悔當然會有,但如果我不上前,事後只會更無法釋懷。不過現在也不過是事前的英雄,事情真正來臨時還能不能,誰敢保證呢?世間既無全知全能之人,也無處處盡至之事,唯有事情真正來臨之時,再盡我全力吧。”
元曦沉默少頃,“我派人送你回去。”
她在外摸爬滾打一段時間,言談舉止已經有一部分融入市井中,但自幼身處高位養成的說話方式是很難改變的。
年輕男人沒有反抗,行禮稱謝:“多謝郡主。”
元曦搖搖頭:“我該謝你才是。”
她看了看年輕男人的身量面色,“你的病症是自幼落下的嗎?”
年輕男人道:“自幼如此。”
“我有一套方子,是我家中人用過的,看你衣著打扮,不是缺少問醫診金之人,拿到了找醫者看看,如果合用,吃吃試試吧。”
他的面色和上次犯咳疾時的症狀和順安有一些像,吃了順安的止咳藥也確實有效,不然元曦也不會提起此事。
年輕男人微怔一下,小廝神情更加直白,既驚又喜地連連推他主子,催促稱謝收下,年輕男人回過神來,深深一禮。
“承郡主慈恩,日後必相報答。”
元曦短促地笑了一聲,“不知有用與否呢,便先論報答,太早了些。”
“郡主施善之心已動,草民便已得到了。”
桃娘派人送年輕人與他的侍從回家,元曦站在牆邊,看著院內探出的柳枝,不知在想什麼。
桃娘走上前,“主子?”
“這世上沒有全知全能的人,也沒有盡在掌控的人生,或許真是如此吧。”元曦道:“我快要成婚了。”
“是哪家的子弟?”桃娘稍感驚訝,雖然知道元曦的年紀,婚事不會拖很久,但這段日子元曦還是一直在留意的年輕子弟們,並無結果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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