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大夫開藥告退,八零八跳出來【滿姐,我檢查過了,身體不良狀態恢復器在正常運行當中,你的身體不應該出現問題。】
它有些不安【但我放心不下,還是來一個全身掃描吧。】
宋滿閉眼答應,她隱隱有一些猜測,但不願面對。
春柳送走杜大夫,到小廚房忙碌,不多時捧著一碗甜湯進來。
是微涼的冰糖枇杷,黃澄澄枇杷泡在清亮的糖汁裡,現在還不到吃冰碗涼湯的季節,但宋滿喜歡吃涼的、甜的東西。
“用些點心吧,主子。”春柳壓下擔憂,臉上露出笑,柔聲道。
宋滿在沉思中被驚醒,搖搖頭,示意她放下。
春柳低聲道:“奴才有些擔心您。”
宋滿略帶安撫地看她一眼,復慢慢道:“是這陣子太亂了,弘景弘晟立了功,一向看起來涵養最好的也坐不住,針對他們伸出手。內外交困,京中還好,我更擔心弘景和弘晟。”
出言給奧雲和烏希哈設定陷阱的,看似是當年九阿哥蒐羅的漢女,可從去年秋天開始,九阿哥就徹底被嚴厲拘束,禁足在府,依照當年大阿哥之例,他名下的產業被收回的收回、分出的分出,安排侍衛嚴守府邸,內外隔絕,徹底成為戴罪幽禁之身。
這樣的情況下,他完全無法與外交流,他的勢力也被康熙重點打擊,樹倒猢猻散,慘淡之下,甚至不如當年的大阿哥、二阿哥。
倖存的勢力是反應極快的八貝子早早接管吸收的那部分,但這次的事情,真的是八貝子做的嗎?
八貝子生母已逝,頗為親密的養母之一的惠妃因大阿哥之事,也已沉寂數年;宜妃因九阿哥之事臥病,至今未愈,對八貝子的態度也不再熱切親近,顯然隱含怨懟。
這種情況下,他想要在宮裡做成事,那就太小看貴妃了。
在這一局中,還有另一方人馬,一直在靜靜蟄伏,正是去年被雍親王狠坑一把的那位。
有四妃中老資歷的額娘,多年來極得聖眷,太子倒臺之後因為居長的資歷,頗受看好。
多豐厚的籌碼啊,現在也坐不住了嗎?
宋滿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四面楚歌並不可怕,她知道雍親王總會撕開一條口子,而距離那一天也不遠了。
只是從紫禁城走出來的一路上,她心莫名的很不安寧。
這令她久違地感到恐懼。
她生育了四個孩子,現在有三個在外,有兩個在戰場上。
軍隊已經在康熙的堅持下入藏,根據懋嬪的記憶,今年就能迎來大捷,如今已是四月,看起來快要見到曙光,但那只是站在上帝視角的推算而已。
身臨其境,從入藏開始的每一天,都是無盡的危機。
宋滿在房中靜坐,調整心神。
不安是無濟於事的,保持理智,靜靜等待,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這樣告訴自己,卻有一隻手按在心口,久久未動,好像想要隔著皮肉、肋骨甚至遙遠的距離,來撫慰那種不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