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直到養心殿的工程結束,不可避免地有許多宮人日常出入走動,宮中人才得到準確訊息,帝后同住養心殿,一間臥房,同住同起,連召幸嬪妃的準備都沒做。
雖然這並不能代表皇帝就此不幸其他妃嬪了——東西六宮就擺在那,皇帝又不是沒長腿,不能自己走過去。
但這其中的深厚感情,已經足以令人震驚了。
皇貴太妃聽到訊息,有些感慨:“人的際遇,真是說不好。早年,看當今那冷冷淡淡的樣子,哪能想到他有這樣子呢?”
也因此,她更加得支援皇后了。
雖然男人的感情都不太靠得住,但數一數當今膝下的幾根苗兒,還有當今的歲數,她覺得這條船看起來是很靠譜的。
“太后這陣子和皇后怎麼樣?”皇貴太妃問。
嬤嬤道:“這卻怪了,前頭先是冷冷的,又有一陣子很熱切,這陣子不知怎得,又不願意見皇后了。皇后倒是恭謹,照常每日問安,太后不讓進,她就在永和宮外晃一圈。”
“一朝登天,最考驗人的心性手腕。”皇貴太妃感慨,“能壓得住性子的人,最有贏到最後的資本。”
若還是德妃的時候,她絕不會和兒媳鬧得這樣難看——傳出去,皇帝、宮妃、朝臣怎麼想?
皇貴太妃更加正色叮囑嬤嬤:“一旦有異動,就立刻透露給皇后。”
本就是各家自掃門前雪的關係,她勸過一次,太后不聽,她也算仁至義盡了。
嬤嬤鄭重答應下。
宋滿從皇貴太妃殿中出來,天邊慢慢地飄著雪花,春柳道:“傳轎輦來吧?”
宋滿搖搖頭:“天光正好,走一走。”
入宮這一陣子,一直忙得陀螺似的,倒沒有時間好好看看各處風景。
其實要論景色,紫禁城中好像沒有什麼很秀麗動人的風物,連大名鼎鼎的御花園都很狹小,宋滿逛了一會,覺得鈕祜祿氏和富察氏被分配在院裡御花園的地方,也沒什麼可遺憾的。
比她精心侍弄佈置多年的小花園更是差遠了。
走出來御花園,就只有一座座紅牆琉璃瓦的建築,有地方是綠瓦,一眼望去,漫無邊際的宮牆,被框在宮牆中四四方方的天,有一種攝人的肅穆、莊嚴。
宋滿走一會,就沒什麼興趣仔細看了,如果在現代,倒是還可以細細地遊覽觀賞,欣賞古建築的精妙輝煌。
現在她只想快點回到養心殿,沏一壺熱茶喝,宮中年底祭祀繁多,她頭一年上手,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,下午要召見許多宮人。
正走著,忽有宮人通傳:“娘娘,太后娘娘召見。”
春柳一下提起心——按照她的經驗,太后召見,往往沒什麼好事。
宋滿倒是很鎮定,養心殿逛完,她就等太后這一茬了。
因為開了一些掛,她對太后的壓力,並不似春柳她們那樣憂慮。
太后對皇后的壓制,在頭一把沒把槍打響的前提下,就只能依賴長期壓制,但這母子倆的壽命,怎麼說呢……一脈相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