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自在。”走進後殿,皇帝見宋滿在窗邊讀書,殿內靜謐,宋滿神情柔和平靜,他抱怨道。
宋滿笑了:“妾倒是想為爺分憂,弘景弘晟卻知道妾說得不算,也不來纏磨。”
“我看,弘景快要想鼓吹你吹枕邊風了。”皇帝表情看起來氣得要命,宋滿卻能感覺到,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憤怒。
甚至還有一些滿足與欣慰。
兒子是有豪情壯志的英雄漢子,不比生出好逸惡勞的紈絝子弟強?
這兩個小的,小時候貪吃、貪玩不愛念書,他真是擔心過的。
倒是聰明,可有再多的聰明,不往正途使,就不如沒有。
他對著兄弟們抱怨,抱怨得甚至很像炫耀。
怡親王最初還同情他被兩個混世魔王纏磨,看了幾日明白了——合著四哥樂在其中。
遂拒絕同情,繼續辦手頭的差事。
皇帝少了一個關鍵炫耀人選,心裡還怪遺憾的。
他這邊正和弘景弘晟談條件,內心裡,他一開始也做好了兩個兒子都得放出去的打算,他生的兒子主意有多大,他心裡是清楚的。
但不試試哪行呢。
一試之下,果然是兩個心都野了,那就談條件吧,他們能拿出多少來,打動他這個阿瑪?
皇帝本來覺得,以弘景弘晟那油滑的脾氣,這兩天怎麼也該扛不住來求琅因幫忙,沒想到他們倆還挺有骨氣,堅決沒拿這件事麻煩額娘,他算盤落空,又有點自得。
看他兒子。
宋滿看他煩惱之下隱藏的炫耀,笑著起身給他端茶,說了安置聽淵的事,皇帝聽了,果然只是點點頭,並不在意。
倒是聽說大張氏上午來了,他道:“她在王府待的年頭多了,人也靈活了,心裡有主意。”倒不是貶義,對他來說,有沒有主意不要急,只要別人蠢又主意大,總惦記不該惦記的東西就好了。
當然,這主意最好也不要太野。
他又問:“鈕祜祿氏和富察氏,你教訓她們了?”
皇帝不滿地道:“朝局大事,也容她們玩樂?在宮中設賭局,更不能有。”
其實只有鈕祜祿氏和富察氏兩個人,賭注是給對方親手做一件衣裳,談不上設賭局,但皇帝一向覺得她們倆沒正事、玩物喪志、有失天家風範,所以格外不滿。
弘景弘晟誰出征,這既是家事,也是國事,界定比較模糊,所以宋滿也覺得鈕祜祿氏和富察氏這一次挨批不冤。
但眼下最重要的,當然是安撫眼前這位紫禁城教導主任。
她笑著道:“爺放心吧,我把她們倆叫來教訓過了,把您的話一說,再將其中利害嚴明,兩個人都嚇得臉煞白,連連告罪。罰了她們半年的月例,不過她們畢竟是潛邸老人,這種事情若通報上下,面上都不好看,便悄悄地罰,叫她們知道錯處與厲害也就是了。”
皇帝眉目方才舒展開,點點頭,宋滿道:“我又叫她們回去跟著嬤嬤好好學規矩,此後必就老實了,爺放心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