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這個想法顯得她這個岳母不太善良,不大對得起宜室宜家完美丈夫松格里。
當年的事,再想也沒有意義了,她只是作為一個母親,明知女兒經歷的絕望,與未來要面臨的艱難,而感到心疼。
午膳散了席,眾人本該告退,弘昫卻有些放心不下,略有遲疑地駐足。
皇帝叫他:“你去吧,下晌將你們整理好的官員調動名單帶來。”
就是下午再說意思。
弘昫觀察他的神情,心內稍安,正色應下,從殿內退出,卻特意看了元曦一眼。
元曦倒是已經鎮定下來,成功與否,她都盡力爭取了,她鎮定地起身,行禮告退,和弘昫前後腳出去。
皇帝豈能看不出他們姐弟倆的眉眼官司,輕嗤一聲,宋滿看出他的煩躁。
但還沒到憤怒的程度,看來元曦不用輔助,自己也把老阿瑪搞定了。
她走到皇帝身邊,撫他的肩:“怎麼了?可是元曦惹出什麼事了?別自己生悶氣,說出來,爺您若捨不得,我去教訓元曦。”
宋滿眉心微蹙,面帶憂色。
蘇培盛聽了這番話,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——這位主子能十年如一日,永遠把爺放在第一位,不怪人家能享受尊榮至今。
皇帝嘆了口氣。
“她沒做錯什麼。”
正因他們都沒做錯什麼,他才煩躁,想要嘆氣。
宋滿一時沉默,皇帝看她有些茫然的模樣,閉上眼,不再言語。
最後皇帝還是被元曦說動。
或者是自己在搖擺間,選擇了一方。
選擇了成全自己的女兒一次。
他對元曦道:“凡事以你自身安全為要,你若保證不了自己的安全,朕不可能放你出去。”
元曦顯然早有準備,道:“松格里與女兒同行,宣稱他是盛京貴族之後,因家境敗落,與我結做夫妻,共同行商。如此,既可以使他人有所顧忌,也不會過於引人矚目。”
“女兒手下商隊中,有幾個常年來往晉地行商的老把式,把他們帶著,也不怕露餡,到那邊再設法弄幾個熟悉本地情況的人。倒是安全上——”
元曦笑道:“就得請阿瑪操操心,賞給女兒幾個能幹可靠的侍衛了。”
皇帝定定地看著她,她想得也算周全,一時他也沒想到有何不足之處,也正因這份周全,他嘆一聲,點頭。
“朕撥二十個擅長偽裝的侍衛給你,再加上你自己的人,不要怕人多,安全最緊要。帶些火銃吧,叫弘昫去弄,弘景弘晟對這些東西感興趣,沒少研究,他知道在哪。”
最後,皇帝道:“這次去了,平安回來,從此就叫阿瑪額娘安心一些,可好?”
他沒有用堅決的語氣,這是很罕見的,元曦聽出話中的意味,認真對皇帝一禮:“阿瑪放心,女兒一定以自身安全為重,絕不以父母所賜骨肉冒險。”
皇帝輕嘆,等她出去了,才道:“兒女都是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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