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思忖一會,拿定主意,往茶房去。
宋滿忙了半日,終於得片刻清閒,正閉目養神,忽然聽到平穩規律的腳步聲,和宮人們的輕盈不同,這樣的腳步聲來源於擅長騎射之道的人,腰腹雙腿有力,行走間步伐穩健。
嗯,是那種一腳出去能把人腿踹斷的有力。
宋滿閉著眼笑了一下,閒閒睜開眼,對來人招手:“叫你等了一上午了,禾舟是什麼時候走的?方才朝盈叫人來傳話,說留了禾舟用膳,叫你不要擔心呢。”
元曦道:“她倒是一心一意為您來的,但見您忙著,便沒來打攪,我看她坐得屁股底下有釘子似的,便把她打發出去玩兒了”
宋滿點點頭,示意元曦到自己身邊坐:“年後就走?”
“是,等到那邊開化,不知是什麼時候了。”
宋滿問:“東西都準備好了?”
元曦知道指的是什麼,笑道:“都準備齊全了,額娘放心吧,別說攔路碰到劫匪,到沙俄搶個什麼大公都夠了。”
宋滿笑起來,又叮囑:“藥品、醫者都要帶著,隊伍裡的人仔細挑選,寧缺毋濫。”
這些事情元曦其實都早有考慮,她為這一天準備了好多年,又怎會不清楚這些。
但坐在額娘身邊,聽著額娘叮囑瑣事,有時似乎也是一種享受。
等宋滿細細地囑咐完了,元曦才笑著回身,從宮人捧著的托盤上取下一個蓋盅,掀開給宋滿看:“聽說太醫開的湯飲額娘不愛喝,女兒配的,額娘好歹賞臉喝兩口吧?”
宋滿一看——好豐盛的一碗啊。
她用調羹舀一舀,試圖辨認材料,底子是陳皮茶,又加了百合、綠豆、蓮子、蓮心……銀耳?
宋滿莞爾:“這倒像銀耳羹了。”入口一嘗,卻露出驚訝。
元曦正辯解:“銀耳是主料,那叫銀耳羹,女兒這不過是稍微新增一點銀耳增添滋潤功效,那就還是陳皮湯。”
她看著自己煮出來的大雜燴,多少也有點心虛,又忙道:“出鍋之前女兒嚐了,味道不錯,放了不少糖呢。”
正說著,元曦小心地看宋滿,卻看到她神情複雜,竟似有些驚訝而後歡喜的模樣,不由一驚:“額娘您真喜歡?”
她有點雀躍——看來她真是很有天分的!
“往後多看些醫書吧,對症的,用兩三味即可,放太多就貪多嚼不爛。”宋滿倒是一勺勺把湯都喝完了,很多年裡,她吃甜點的口味都偏清淡,甜湯也只要微微的甜,元曦大概是放蓮子心的時候想要追求下火的功效,一把抓多了,之後又狠狠放糖彌補。
她喝完陳皮湯,看著碗底翠色出神:“原來是陳皮蓮心湯啊。”
怪不得。
那時的她,還是吃著家裡做的甜點嫌棄不甜,一定要吃早餐店豆沙包的小孩,媽媽煮了蓮心茶,當然要往裡放一勺糖,好哄著她吃下去。
元曦這廚藝醫術都半桶水的傢伙,倒是憑著敢放料,歪打正著了。
“熬得是不錯。”宋滿最後給出肯定,元曦雖然被從醫術上質疑了,再聽到這一句,還是頗受鼓舞。
她立刻道:“阿瑪最近怎麼樣?給阿瑪也盛一碗送去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