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滿倒是沒想阻攔她們,不過為先帝生忌,她這邊也忙著,暫時抽不出人手替幾個孩子安排。
永瑤忙道:“瑪嬤放心吧,我們自個兒來操辦,我再從額娘那討一個人來坐鎮,保準兒不出問題。”
宋滿對她們幾個做事倒是放心,便點了頭,三人都很歡喜,聽淵一向是內秀的性情,言辭形容都端莊守禮,此刻也不由露出一點笑。
宋滿看著她們幾個,眼中也帶上笑意。
她同意了,三人都歡喜,圍著她腳前腳後,嘰嘰喳喳,像三隻小鳥,從永壽宮往養心殿走,沿途宮人見了都笑。
到養心殿中,卻覺氣氛不如平日,廊下的太監們規規矩矩,神情端肅,永瑤意識到不對,按了按神情微變的禾舟的手,又示意有些緊張的聽淵到自己身後來。
她畢竟比聽淵小不少,身量上便能看出來,但此刻神情沉著莊重,叫聽淵也覺得極為可靠,下意識依循她的安排。
宋滿笑了一下,叫她們仨:“你們問了安,自去暖房裡選花兒吧。”三人領命,入殿內,對皇帝問安。
皇帝盤膝坐在炕上,盯著紙張,分辨不出喜怒。
他隔窗聽到了宋滿的話,三人行了禮告退,他淡淡點一點頭。
“這是怎麼了?”孩子們出去了,宋滿才摸了摸皇帝的頭,“是又頭疼了?朝中那些事,操心是操不完的,有叫您覺得煩的事,只管和十三弟,和兒子抱怨抱怨,想罵誰,乾乾脆脆地罵出來,千萬不能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啊。”
她乾脆半跪在腳踏上,撫著皇帝的手,仰臉望著皇帝,二人雙手相接,皇帝看到她抬起面對著自己的那雙滿含擔憂的目。
皇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:“不是前朝的事。”
他將手邊的章表遞給宋滿,宋滿垂眼一看,第一反應是——好清俊的字,筆墨乾淨,風骨盈然,清雋平和中似有禪意。
不過,細看到其間所寫內容,她便知道皇帝為何不快了。
她輕聲道:“福晉只生育過一子,又是多年不假於他人之手,親力親為撫養長大的,難以忘懷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她此刻在那些人的鼓動下,上表請求為弘暉追封,我同意了,先帝朝可有此例?若不同意,又會有人指責我無舐犢愛子之心。”皇帝冷笑。
宋滿無言。
歷史上您還元年便追封和碩懷恪公主呢。
她柔聲道:“或許不是受人鼓動,只是正好逢此時機,皇考生忌,福晉獻經,再為大阿哥請封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皇帝將章表扣在炕桌上,又是冷笑。
宋滿自去斟茶,回來給皇帝一盞,皇帝情緒不好,她不能視若無睹,但他們兩公婆這點事,她真的不想勸!
那就找點事幹,顯得自己很忙。
皇帝看她似乎有些無措的樣子,嘆了口氣,道:“坐下吧。”
他也知道,琅因此刻說什麼都不對,她怕惹麻煩,又擔心他,所以如此糾結。
他道:“她就不能為我考慮一些?”一邊抬手,蘇培盛忙被筆墨來,皇帝一蹴而就,寫了一張便條,吩咐:“交給太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