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景弘晟帶著妻兒分坐在帝后兩邊,宋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剛見面的稀罕勁兒過去之後,她現在心情已經比較平靜了,能夠正常地關心他們,又叮囑:“在家老實一陣子,別成日想著出去東遊西逛,好好陪陪媳婦孩子。”
二人乖巧應是。
他們答應了就能做到——當然,能做的期限是不一定的。
奧雲和烏希哈對視一樣,抿嘴兒微笑,她們一看到丈夫在額娘跟前的樣子就覺得好笑。
在家裡一個個正兒八經(偶爾),但總體來講非常可靠,怎麼一到額娘跟前,就像落了水的小狗,老老實實的。
……其實是他們倆對自己在外邊瞎野,出去了好幾年不回來而有點心虛。
弘景懷裡一左一右掛著兩個孩子,他挨個摸一摸,又捏捏永璐的小臉,永琥畢竟大了,比較要面子,臉不能掐了。
弘昫看著他,眼中微微露出一點笑。
弘炅坐在末席,正悄悄地看聽淵,瞄一眼,沒人發現,就再瞄一眼,聽淵似乎也亦無所覺,正笑著和永瑤說話,二人交頭接耳,十分親密。
正值秋日,菊花開得正好,但聽淵不喜簪戴鮮花,她心靈手巧,喜歡自己製作絨花、絹花,栩栩如生、精巧別緻,佩戴在髮間以假亂真,夏日甚至能吸引來蝴蝶。
今日她髮間便有一枝團菊絨花,淺淡近白的淺綠色,是因皇帝尚未釋服而特別調配的,花瓣舒捲,做工十分精妙。
她被永瑤逗得直搖頭笑,那輕而軟的花瓣便隨之輕搖,一雙眼清而亮,她端坐在席間,就像亭亭開放的一盆蘭花。
弘炅捏捏腰間的荷包,臉微微發紅。
不經意間看到的宋滿輕輕挑眉——少男心事呢。
她和皇帝低語兩句,皇帝聞言,看過去,輕笑道:“果然是不小了。”
他想,釋服之後,得抓緊給弘炅籌備親事了,只是暫時還不能封爵放出宮去。
他敢把弘景弘晟放出去,因為知道他們倆比猴還精,想要利用擺佈他們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,而且他們和弘昫絕對是一條心。
弘時、弘炅,還是在宮裡再管教幾年,大些再說吧。
過了一會兒,皇帝突兀地道:“聽淵,你阿瑪額娘今日也趕回京中,明日便送你回家,與他們團聚。”
他說完,並不在意驚喜地起身謝恩的聽淵,而是不著痕跡地留意著弘炅,見弘炅果然露出緊張的神情,滿意地對宋滿一挑眉。
宋滿沉默。
她的心理按摩真是安排得太到位了,皇帝現在竟然很擅長犯賤。
不過雖然弘炅看起來有點少男懷春,但對聽淵離宮最不適應的,其實還是禾舟和永瑤,她們仨每天同進同處,一同唸書、一同玩鬧,雖然輩分和年齡都有差距,卻意外的投契。
很快,元曦又帶著禾舟回到公主府居住——她總帶著額駙住在宮裡,不太好,已出嫁的公主也不適合在紫禁城長住,住的時間長了,會有人拿規矩出來說話。
她倒不在意外人的口水,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她明年還想溜出去呢,沒必要在這種事上給阿瑪找煩心。
禾舟和永瑤道別的時候兩眼淚汪汪,弄得元曦感覺自己是王母在世,手裡拿的不是禾舟最喜歡的小桃花馬,而是畫出銀河的長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