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滿笑了笑。
二人慢慢回到養心殿內,不止朝盈母女,奧雲、烏希哈、舒蘭幾人也在,聽到宮人傳訊,忙起身迎接。
宋滿入內,倒沒人問她方才去做什麼了,略說一會話,話題便轉移到烏希哈身上,還是他們南下的話題,又說起下個月弘炅成婚。
舒蘭道:“前兒在御花園碰到謹妃母,真是神采奕奕的,精氣神兒都和平日不一樣了,還聽見妃母吩咐人佈置六弟殿裡,那陳設怎麼安放、各樣鏡奩都要打造什麼花色的,事無鉅細,都念著咱們沒過門的弟媳婦呢。”
眾人都笑,因佟嬤嬤的事,宋滿有些興致寥寥,朝盈見狀,笑著接過話題。
“有一陣子沒見到聽淵,這幾年她在宮裡,習慣了日日能見到,忽然見不著,心裡還覺得空落落的。”朝盈道,“再一想,再過半個多月,就總是和咱們在一處了,心裡又歡喜。這話可千萬不能叫舅舅、舅媽知道。”
宋滿扶額輕笑,朝盈又道:“來了一早晨了,也不知家裡那小東西鬧成什麼樣兒,奧雲,你們家永璐這會得醒了吧?”
奧雲道:“可不是麼。那小子這兩天也不知怎麼,脾氣不好得很,醒了見不到我就哭。”
“既如此,你們便先回去吧。”宋滿道。
眾人應是,永瑤道:“孫女今日休沐,回去了,額娘抓住一定要考功課,瑪嬤,您就留孫女兒再待一會兒吧。”
朝盈無奈地一笑,宋滿已道:“就把大格格給我留下,朝盈,你先回去吧。”
永瑤留下陪宋滿,二人一起吃早飯,永瑤才關心地道:“是有什麼事嗎,瑪嬤?”
“佟嬤嬤病了。”宋滿道,“病情不重,不要緊,告訴你額娘,別當大事上綱上線。”
永瑤正色答應下,又在養心殿待了一上午,到有內務府官員來回阿哥所弘炅殿內佈置,方起身告辭。
佟嬤嬤病得不重,卻給宋滿敲了一陣警鐘,這種讓人深刻認識到身邊人已經老去、時間已經過去許多的客觀現象,總是令人心情複雜。
而她對時間,是比春柳她們更加敏感的。
嗯。
宋滿坐在殿內,搗給皇帝用的香料,想到搭起來的丹房,感覺這日子穩穩的。
皇帝對佟嬤嬤也比較關心,莊嬤嬤早就到女兒身邊養老,他身邊,還十分親近的景仁宮舊人,只剩下佟嬤嬤了。
佟嬤嬤這麼多年又一直服侍在他們身邊,日積月累,感情也比對旁人更深厚。
他嘆道:“一轉眼,連佟嬤嬤都老了。”
他也道:“好在這麼多年,佟嬤嬤跟在你身邊也算享福,朕看她的身子還是比一般同齡人要好些的。”
皇帝是想到和佟嬤嬤同期到南薰殿的幾位嬤嬤的去處,有感而發。
和幾位老姐妹比,佟嬤嬤的日子是再舒心不過了。
去年便聽說庵堂中的竹嬤嬤身體有恙,李氏那邊的壽嬤嬤,早兩年便病重,離宮由順安奉養,也由順安安葬。
佟嬤嬤的年歲在諸人中最長,身體狀況卻是最好的一個。
宋滿只希望佟嬤嬤能再多陪她一些年,不只是身邊有一位老人的“實用性”,從感情上,佟嬤嬤的陪伴對她、對春柳和冬雪都十分重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