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飯,二人出門,翻身上馬,披風獵獵,樂安看著背影,有些感慨:“一轉眼,連弘炅都這麼大,要成婚了。”
她知道弘炅今日一早拉著弘景出城是做什麼,道:“他有這份心,我也安心了。”
看著弘昫、弘景、弘晟甚至弘時,一個個成了婚,夫妻恩愛和睦,她做親姐姐的,也期盼弘炅能有這份福氣。
這婚事上,男方先用上心,成婚之後的日子就八成不愁了。
樂安心中感慨萬千,摒棄形象把手揣袖子裡,迎門吹著風,閉眼道:“這是京師的風啊。小時候覺著這樣的風就是刮臉的疼,到了塞外才知道,京師這天氣,都稱得上是和風細雨了。”
元曦挽了她的手,二人搖搖地一起往回走。
她們都吃了些酒,臉頰酡紅,其實她們都酒量不錯,此刻只是有意放縱酒意。
元曦道:“覺得苦嗎?”
“生活上,不比京裡。”樂安點點自己的胸口,“這裡頭自在,望著那草原,一望無際,手裡握張弓,騎在馬上,好像天地之間任人遨遊。”
她閉上眼,感受故鄉的風,喃喃道:“剛訂婚那年,雖然嘴裡說認了,心裡還是有些怨的。”
元曦握緊她的手,樂安道:“剛成婚那幾年,也沒覺得痛快。端敏公主和王妃待我都客氣,但咱們也得禮讓恭敬一些不是?”
“誰想一轉眼,咱阿瑪登基了!”樂安哈哈大笑,元曦也笑,兩人摟著在院子裡發酒瘋,松格里把門後偷看的禾舟抓住,點點她的鼻子,“再偷看,額娘醒了酒,一定罰你。”
一邊交代禾舟做功課去:“今日的大字寫完了?”
禾舟蔫巴巴地答應了,樂安的丈夫策妄多爾濟見了有些心疼,正要替孩子說情,松格里笑道:“她演的,可不能信,一心疼她,她就要拿捏咱們了。”
策妄多爾濟再看禾舟,果然已經變了張臉,若無其事地進去寫字了。
策妄多爾濟大開眼界,再看懷裡的小磨人精,有點頭疼,又有點期待。
院子裡,姐倆揮臂讓人上酒,要對月當歌,松格里無奈出去催她們進屋,策妄多爾濟連忙跟上。
這邊弘炅回了宮,到謹妃處問安,謹妃見他回來了,方放下心,道:“快回去歇著,明兒就要迎親了。”
若不是明日是晚上迎親,她今日絕不敢放弘炅出宮。
次日晚間,紫禁城張燈結綵,宋家亦是如此,只是兩邊心情截然不同。
東宮中,朝盈聽著宮人喋喋不休地在自己耳邊說皇后多疼宋家格格,嘆了口氣,道:“把她帶下去吧。”
宮人面色倏變,朝盈神色平靜,吩咐:“等婚事辦完,悄悄送回內務府去,不必聲張。”
“我嫁入皇家,侍奉額娘多年,額娘之心,我遠比旁人明白;太子兄弟,相親相依幾十年,待彼此之情,有些寡情冷心的人,只怕是無法明白。”
朝盈道:“再有這樣的言語在東宮出現,只怕咱們宮中也要見見庭杖了。”
她素性寬容平和,少有如此疾聲厲色之時。
眾皆震撼,忙垂首應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