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滿送走陶安,沏了一壺茶,永瑤留在這裡做功課,同心殿的書齋內,宋滿的書案邊上,又豎添一張黃花梨插大理石雕花大案,永瑤與禾舟共用。
禾舟的聰慧是沒得說的,勤奮度很難評說,踩在皇帝心中心腹與大患的中間值上。
乖的時候用心學,又聰明,學什麼都一點即通,讓皇帝很滿意、很驕傲,大讚孫女像媽。
對學的東西不感興趣的時候,那副吊兒郎當的勁頭讓皇帝太陽穴直跳,對宋滿說都是文武不精的松格里拖了元曦的後腿。
磨磨蹭蹭的倒是也能學完,就是讓得了閒想要教教孩子,體會一下教育樂趣的皇帝高血壓——這是宋滿叫八零八測出來的。
外孫女真是很努力了。
宋滿對他的兩套標準回以溫柔無奈的微笑。
不過什麼東西都有個剋星,禾舟的剋星就是絕代卷王大表姐。
她坐在永瑤身邊,筆也不研究了,硯滴也不拿著玩了,闆闆正正坐著,也不弔兒郎當地嘀咕要吃什麼東西了,坐如小松樹,端正挺拔,一看就學得很刻苦用功。
皇帝看過兩回,真是從頭髮絲舒服到腳後跟。
宋滿很想說:您就不懷疑懷疑自己的教學水平嗎?
皇帝可不會懷疑自己。
他就是想要享受一下教學樂趣,當年在元曦和弘昫身上享受到不少,現在有點懷念。
同時對自己的教學水平深信不疑。
他一直堅信元曦和弘昫這樣文武雙全,優秀過人,都是他嘔心瀝血栽培的結果。
發現禾舟不好教,好像是個弘景弘晟加強版(弘景弘晟是有腦子純糊弄,禾舟會比他們糊弄得像點事,擺出來好看一點,其實大差不差,半斤八兩)之後,皇帝立刻轉調矛頭,回到自己的安全區,選永瑤做學生。
並把禾舟交給永瑤管理。
他政務繁忙,偶爾教學純是為了休閒娛樂,永瑤猜出他的想法,自然配合。
有對比就有傷害。
禾舟不在意這個,她反而慶幸郭羅瑪法不再盯著她了,偶爾心血來潮就來盯她唸書,又對她指指點點,不是玩孩子呢麼!
宋滿掐著她們倆要寫完功課的時間沏好茶,白茶的香氣清而宜人,永瑤嗅著茶香,眉毛都舒展開,禾舟左顧右盼:“額娘怎麼還沒回來?”
春柳笑道:“公主離京日久,如今歸來,少不得去拜會諸位娘娘,況且不遠千里帶回來的禮物,自然是公主親自去送,最顯重視。”
禾舟方才放心,看出她很擔心額娘把她留在宮裡,宋滿笑道:“你郭羅瑪法的意思,要留你額娘在宮中住兩日,過幾日你們再一同回府。”
禾舟欣喜不已,一邊嘴甜地道:“郭羅瑪法和郭羅瑪嬤最好了!”殷勤地給宋滿倒茶。
宋滿看在眼中,平日看起來多心大的孩子,都有柔腸,捨不得和額娘分離。
過了年,禾舟也快十一週歲了。
她很適應宮中的生活,是因為她聰明、適應能力強,卻不代表紫禁城真是適宜她生長的土壤。
或許,應該叫元曦把禾舟帶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