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滿聽了就知道，有些人只怕是掏錢之後竹籃打水一場空，想要討的好處沒討到。
但那又如何呢？還是感謝這些仁人義士對女醫學校的大力支援吧。
宋滿含笑道：“你只管放開手腳幹，額娘自然支援你。”言外之意是你阿瑪那邊額娘都能搞定。
元曦忍不住笑出來，聽著額娘說話，看著額孃的笑臉，她感覺一路沉重的心終於被托住，穩穩落地。
她握住宋滿的手，認真道：“額娘，您放心吧，女兒心中有打算，您只管安心地看著，不要再為孩兒們操心了。”
回來的一路上，元曦便在心中想，這些年，究竟有多少事，耗幹了額孃的心血、掏空了額孃的肝腸。
無論他們還是阿瑪，似乎都沒叫額娘省心過，若獨獨要挑出一個叫額娘最省心的，竟然是看似最令人不安的弘昫。
也是他，這幾年一直陪在額娘身邊。
她自南歸來，一路快馬，日夜不歇，再兼心事沉重，一向強得鐵打的似的身子，竟然也熬不住，開始頭疼。
但她沒有聲張，不欲使人著急，也不想拖慢路程，真趕到宋滿身邊，看到額娘氣色紅潤，神情從容泰然，悶著疼得要命的頭好像才透過一縷氣息，讓她也活了過來。
元曦趴在宋滿手邊，細細地道：“我想在那邊多留些年，讓這學校開下去，在不同的地方再多開幾所。”
“額娘，宗室中女子，許多出嫁之後因產育而亡，我以為已經是極慘烈的了，到了民間，才知道其中更駭人之處。”
她辦商隊，行走南北，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人，但從前都是匆匆掠過，真正深入民間，才知道有多少年輕的、不足雙十，便耗死在產床上的生命。
宋滿含笑注視著她，撫摸她鬢角的髮絲。
元曦低聲道：“我和弘晟商量著，想要去更遠的地方走走，但那事情太難，三五年內只怕都做不成，造船、組織人手，都需要時間、成本，既然如此，就趁著準備的時間，做些腳踏實地的事情也好。”
元曦對宋滿一向有很多話說，什麼事情都藏不住，但她今天把自己未來的打算說得這樣細，卻不符合元曦的行事作風。
她的性情，沒有十足把握的事，是不會說出口的，何況這種渺遠未來事。
宋滿沉吟片刻，卻道：“元曦，你要走，走得越遠越好，你走得越遠、越高，額娘越是欣慰。”
她執起元曦的手，鄭重地與元曦對視：“不要因沒有陪伴在額娘身邊而愧疚懊悔，我曾經以為將你留在身邊一輩子，就是最好的打算；你能憑自己走出去，有自己的追求，卻是額娘始料未及的巨大驚喜。”
四目相對，元曦看到額娘眼中的堅定。
她眼眶發澀，但沒有落淚，只是用力點頭，然後忍不住撲進額娘懷裡：“額娘。”
“嗯？”宋滿輕撫她的後腦勺，這些年看到的少，一見面，好像怎麼都愛不夠，只想摟在懷裡揉捏。
元曦小聲說：“我好幸運。”
宋滿笑著抱緊她，娘倆靜靜地相互依偎著。
元曦抱起來，比她阿瑪更叫人安心。
元曦回家，受到紫禁城上下的熱烈歡迎，包括已經出宮開府的弘時、弘炅兩家，聽淵和禾舟最要好，特地把禾舟接到自家住了一陣，每日在一處說話玩笑，還如未出閣前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