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已經有了傾向，但宋石斛其實還有一點猶豫，哄著宋滿睡著了，和宋參低聲道：“阿爺說過，叫咱們好好守著這裡，咱們要是離開了，醫館怎麼辦？”
“阿爺臨終前，其實已經放寬要求了，不然他應該會在閉眼前要求我發誓，一輩子也不離開這裡，守著宋家的醫館。”
宋參說得很平靜，宋石斛卻有些心疼地看著她。
宋參已經不在意了，她不再是弱小的、需要抱緊大人的腿祈求大人不要將她拋棄的孩子，不是在被阿爺罵完，哭著求阿爺不要生她的氣的小孩。
阿爺一直不放心的，孫女遲早會放棄宋家、孫女不定心不能做好大夫，與其是不放心她的性格，不如說是不放心她的性別。
這一切終結於宋家其他“孫子”們的登門逼迫。
“咱們願意走到哪，就走到哪，咱們是為了自己活，不是為了死人活。我會做一生大夫，運用好這身醫術，也把宋家的醫術傳承下去，這是對阿爺最好的孝順。”
宋參知道宋石斛一向很怕阿爺，拍拍他的手。
宋石斛搖頭，看著他：“我只聽你的，其他事情，我都不在乎。”
他敢在宋參說出要考取外地大學，宋阿爺生氣把她禁足的時候砸窗戶把宋參偸出去，然後砸爛腳踏車的鎖帶著宋參去參加考試。
在對阿爺的感恩、敬重、恐懼和宋參之前，他早已有了選擇。
他只是擔心宋參走不出去，從前宋參很追求阿爺的認可。
現在看著宋參如此平靜地做下決定，他心裡很開心。
宋參明白的想法，笑了一下。
她看向小床上的女兒：“許多事情，有了滿滿之後，我才漸漸明白。”
“我不願意去上海，不只是因為對阿爺發過的誓。”不只是上海，她生父家裡是個大家族，枝蔓茂密，遍及周圍——雖然沒有太多現實資源，更多是靠能生。
但阿爺還是很怕她去投奔生父，像那一言不發跟著生父走了，從此再多書信也沒有迴音的大孫子。
在她參加完考試之後，阿爺才退一步，只要求她不能去上海與那附近的幾個大城市。
宋參很乾脆地發了誓，阿爺很欣慰。
但宋參今天才告訴宋石斛：“哪怕是為我媽爭一口氣，我也絕不能去！”
宋石斛道：“我聽你的，你說去哪，咱們就去哪。”
他心中再無疑慮，關燈睡下，等一覺醒來，驚魂未定，和同樣驚醒的宋參對視一眼：“怎麼了？”
宋參神情複雜：“你也做夢了？”
宋石斛額頭冷汗密佈，點點頭，看著宋參，二人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種恐懼。
他們交流了夢境，然後一致認為是宋滿阿婆和太爺的示警，宋石斛道：“我明天就收拾東西！”
宋參點點頭：“我明天一早就給阿靈和老師打電話——咱們的存款都算一算，還有後院埋著的東西，走！”
三歲，宋滿即將再度開始自己的北漂生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