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爸媽走的時候眼裡寫滿心疼,覺得她在這邊吃了很大的苦頭,但其實宋滿並不覺得生活有多痛苦。
恰恰相反,在廣闊天地間,她感到自己很自由。
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,她的力量可以直接用於幫助別人,她在完成她的工作,追求她的理想。
也是在此時,她才意識到,在清朝的生活或許確實對她造成了一些負面影響,且是後來在圓明園中安穩平靜的養老生活無法撫慰的。
這邊的工作環境不好,也很忙很累,但她內心非常的充盈平靜,甚至比在學校用課業堆滿自己的時候更平靜。
她知道她在做一件事情,一件做完確實會有人受益的事。
這滿足了她曾經充盈,而後匱乏的自我實現需求。
宋滿閒著沒事就剖析自己,這不是個好習慣,但人都有點癖好嘛。
這個癖好上輩子幫了她很多,現在則讓她能夠嚴格地約束、掌控自己。
上輩子的經歷倒也不是一無是處,比如她學會了騎馬,來到這邊之後非常快速地掌控了最便捷的交通方式,讓很多同事刮目相看。
不出幾個月,又是遍地呼“姐”聲。
父母過年來了,帶著大包小包的物品支援,人人有份,同事們一片歡呼聲,宋滿知道他們倆只是不放心,只能想方設法地為她做些事情。
她送父母的車送出很遠,他們說勞動節放假還會過來,宋滿拒絕:“我回去,正好回京城取些東西,你們不要再開這麼遠的路了,我放心不下。”
宋參笑了一下,摸摸她的頭:“媽媽和你爸爸換著開,我們很小心的,擔心什麼?”但還是拗不過她,他們倆都知道宋滿的性格,這次過年也是瞞著她才來成的。
宋滿將從系統商城兌換出的幸運道具藏在車子裡,饒是如此,她仍放心不下,掐著時間在他們應該抵京的時間去了電話,直到電話接通,聽到父母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,她才敢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然後是渾身發軟,她很少有這種感覺,她很奇怪地看著自己的雙手,然後順從自己的身體,順著桌子滑坐到地上。
有些涼,但讓人很安心。
電話那邊傳來宋參的關心,八零八急得一下跳出來【滿姐,你怎麼了?】
宋滿後知後覺,她先說:“媽媽,我還有工作,得去忙了。”聲音微低,但語氣如常。
“好,要注意身體。”宋參道,“爸爸媽媽在家等著你。”
宋石斛也叮囑兩句,結束通話電話。
宋滿隨意地往辦公桌上靠了靠,就坐在地上,這在她身上是很少出現的,從小到大她的同學們都認為她一定是跟隨老人長大,因為她行動坐臥,看起來都規矩正式,甚至嚴肅刻板。
這一刻,她放鬆了渾身上下的骨頭,只仰頭看著窗外。
這邊的夜空很明淨,光汙染少,星星很亮,一片寂靜,宋滿心中油然感到一種安定。
她對八零八說【明天會是個好天氣。】
她支偏的時間由原本的兩年被延長,宋參早有預料,她從不覺得她的女兒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,但她也不是純粹的野心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