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不再抗拒,神色間已預設配合,茨姆莉忽然抬手,從身後摸出一個黃色道具盒,“啪”地一聲擱在書桌上。
景和愣了一下,目光在那盒子上頓了頓——何時又多了這麼個盒子?
說起來也怪,茨姆莉身上明明只穿了件輕薄連衣裙,外面搭著件外衣,連個口袋都沒有,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都是抱在懷裡,這方方正正的盒子是藏在哪兒的?
再細想,先前備好的道具不知何時竟都收在了裡面,倒像是憑空變出來的一般。
他只記得上車前,茨姆莉跟他說過,她作為遊戲嚮導的職責之一,便是給玩家分發道具,希望景和能將道具給她,由她交給禰音。
於是景和便乖乖把幾件道具全交了出去——想著茨姆莉既然還想幹活,履行職責,那就轉交給禰音便是。
可這一路下來,兩人明明一直在說話——當然,基本都是景和在說。也正因如此,他怎麼半點不記得茨姆莉什麼時候把道具裝進盒子裡了?
面對景和眼中那抹詫異摻著疑惑的神色,茨姆莉只是淺淺一笑,指尖白皙纖細,輕輕一掀便打開了道具盒,好讓鞍馬光聖看清裡面的東西。
說實話,當鞍馬光聖看到這盒子熟悉的造型,以及上面“DGP”三個字母時,便已猜到裡面裝著什麼。
此時,他無奈地嘆息一聲,俯身看去。
果不其然,裡面的東西和他想的分毫不差:一件慾望驅動器,屬於禰音的娜貓ID核心,還有那柄由他買下永久使用權、特意送給禰音的節拍帶扣。
鞍馬光聖神色複雜,眉頭緊緊蹙起,捏起那枚娜貓ID核心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:“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嗎?我畢竟也是慾望大獎賽的贊助商。”
“他們不一定會顧及到你們,就像現在這樣,慾望大獎賽被貝洛芭強行奪走的情況下,你們認為還會有誰來保護你們?”
景和接話道:“無論如何,自己握有力量,才是最可靠的保護方式。尤其是禰音早已經摻和進了慾望大獎賽的事情。”
話音落下後,書房裡忽然陷入一片沉寂。
空氣彷彿凝滯了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,襯得這份安靜愈發清晰。鞍馬光聖垂著眼,視線落在那隻黃色的盒子上,指節因為方才握得太緊,還泛著淡淡的白。
他像是在透過這盒子,看見女兒將要面對的戰鬥。一想到這些,他放在膝頭的手便不自覺地攥緊,指腹抵著掌心,壓出幾道深深的印子。
他後悔了 ,他當初就不應該同意讓禰音參加慾望大獎賽!
景和坐在一旁,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,卻又把話嚥了回去。他能感覺到鞍馬光聖心中的沉重。
景和看到那個影片的時候,心中充滿著對鞍馬光聖的憤怒,怨恨他將禰音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替代品,但是現在他能夠感受到鞍馬光聖的心中充斥著對禰音的愛意和擔憂。
他清楚的感知到鞍馬光聖有多寶貝禰音,他此刻正後悔他竟然親手將女兒推向那場危險的遊戲。
茨姆莉則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鞍馬光聖,在她看來鞍馬光聖此時的心理狀態很值得研究,最開始鞍馬光聖是將禰音當做工具來看的,為什麼又會將禰音看作是自己的女兒呢?人類難道會對工具產生感情嗎?又會對工具的安全感到擔憂嗎?
所以她安靜地坐著,指尖輕輕搭在盒蓋上,目光平和地看著鞍馬光聖。
這沉默沒有持續太久,卻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。
直到鞍馬光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,彷彿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力氣,再次開口時,聲音裡已帶上了幾分沙啞:“……好!”
鞍馬光聖將娜貓ID核心放回盒中,重新把盒子推回茨姆莉面前。他喉頭動了動,艱難地開口:“那就請遊戲嚮導將遊戲邀請發給禰音吧。”
茨姆莉合上盒子,指尖在盒面輕輕點了點,笑著搖了搖頭:“這一次我只負責分發道具,並不是來發送遊戲邀請的。”
這話像一塊投入靜水的石子,瞬間在鞍馬光聖心頭漾開漣漪。他猛地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茨姆莉的意思再明白不過,這些道具是給禰音防身用的,卻不必因此被拖進那些生死難料的遊戲裡。不必被迫戰鬥,不必直面生死,只需握著這份力量護好自己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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