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部內,濃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魏和尚半邊身子纏著繃帶,臉色蒼白如紙,但他站得筆直,聲音嘶啞卻穩定。
“……報告旅長,敵人代號‘雷’,戰術素養、單兵能力、裝備水平,均不亞於我‘狼牙’,甚至在某些方面,更強。他們像是……像是我們自己的影子。”
“慘勝?”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搪瓷杯亂跳,他雙眼赤紅,死死盯著魏和尚,“死了五個,傷了七個,你他孃的管這叫慘勝?這是恥辱!”
趙剛想勸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狼牙”是沈徵一手打造的尖刀,是全旅的驕傲。可這次,尖刀碰上了更硬的骨頭,差點崩斷了刃。
“老李,坐下。”
沈徵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冷。
他走到魏和尚面前,親手扶著他的肩膀,讓他坐下。
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沈徵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“敵人不是在模仿我們。他們是在用同一套戰術理論,和我們打一場‘未來的戰爭’。”
他走到沙盤前,拿起一根指揮杆。
“岡村寧次,是個可怕的對手。他不僅看懂了我們的戰術,還在用我們的方式來對付我們。‘雷’小隊只是他的試探,他真正的主力,那支所謂的‘黑龍’聯隊,很快就會像海嘯一樣,淹沒我們。”
指揮部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趙剛的聲音乾澀,“我們常規的防禦工事,在他們這種特種滲透面前,根本沒用!”
“所以,常規的防禦,我們不要了。”
沈徵的指揮杆,猛地從晉西北根據地的核心區域劃出,重重地落在了地圖北端那條蜿蜒曲折的藍色線條上!
黃河!
“從現在開始,放棄所有次要據點,收縮兵力。”沈徵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我們的戰略重心,只有一個——黃河防線!”
“固守黃河?”李雲龍愣住了,“老沈,你不是說要打出去嗎?這怎麼又當起縮頭烏龜了?”
“這不是當烏龜,這是築巢引鳳。”沈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岡村寧次想玩一場未來的戰爭,我就陪他玩到底!他不是要用海嘯淹沒我們嗎?我就在黃河邊上,給他修一道淹不死、衝不垮的鋼鐵長城!”
“他要用重炮轟,我們就把山體掏空!他要用飛機炸,我們就把工事修到地下三十米!他要用特種部隊滲透,我就讓整個黃河岸邊,變成一個進得來、出不去的大號屠宰場!”
沈徵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記重錘,砸在眾人心頭。
李雲龍不說話了,他看著沙盤上那道黃河,彷彿已經看到了屍山血海。
趙剛則深吸一口氣,他明白了沈徵的意圖。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,用黃河天險,和岡村寧次賭上整個晉西北的命運!
但……他還有一個最大的擔憂。
“老沈,鬼子的重炮……”
話音未落,沈徵打斷了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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