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，但還是跟了上去。
當他們走出指揮部，站到山坡上時，兩人都被眼前的景象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。
入目所及，從腳下的山坡，一直延伸到遠處那條渾黃的黃河岸邊，數公里的防線上，人山人海。
那不是一支軍隊。
那是一片由軍人與百姓共同組成的，湧動著的，充滿了生命力的海洋！
“華夏利劍”的戰士們赤著膊，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汗光。他們喊著震天的號子，用肩膀扛，用雙手抬，將一塊塊上百斤的巨石運往前線。挖掘的號令聲、夯土的捶打聲、鋼釺鑿進岩石的鏗鏘聲，匯成了一曲雄渾壯闊的交響。
而在戰士們的身邊，是成千上萬的根據地百姓。
頭髮花白的老大爺，推著吱吱作響的獨輪車，車上裝著石料；年輕的婦女們，排成長龍，將一筐筐熱氣騰騰的窩頭和一桶桶燒好的開水，送到戰士們手中；就連半大的孩子們，也在力所能及地搬運著小塊的碎石，小臉被曬得通紅。
軍與民，沒有界限。
汗水，混雜在一起。
號子，應和在一起。
沒有人抱怨，沒有人叫苦。每個人的臉上，都帶著一種被汗水浸透的、疲憊的，卻又無比堅定的神情。
那是一種，對未來的期盼。
“旅長！趙政委！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少年小栓子，帶著幾個技術班的學員，滿身泥土地跑了過來。他手裡拿著一張剛剛繪製好的圖紙，興奮地指給沈徵看。
“旅長，按照您的要求，我們勘測了三號陣地的地質結構。這裡的岩層特別堅固，我設計了一個‘內嵌式反斜面工事’，就算鬼子的山炮打過來，也只能給咱們撓癢癢！我還教戰士們用槓桿和滑輪組，搬運石頭的效率，能提高至少三成！”
小栓子的眼睛裡，閃爍著知識與創造的光芒。
沈徵點了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幹得不錯。去吧，把你的知識，變成我們擋住敵人的城牆。”
“是！”小栓-子敬了個禮，又風風火火地跑遠了。
趙剛默默地看著這一切，心頭巨震。
他看到了什麼？
他看到了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，軍民一體的戰爭機器。他看到了知識正在被轉化為最直接的戰鬥力。他看到了人民最樸素，也最強大的力量。
這時，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，顫巍巍地走了過來。
是黃河邊上，靠山村的老支書。
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沈徵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，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老支書，你這是幹什麼。”沈徵連忙扶住他。
“沈旅長……”老支書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“俺們這靠山村，祖祖輩輩就住在這黃河邊上。鬼子來了，俺們跑。中央軍來了，俺們也跑。都說這黃河是天險，可俺們從來沒覺得安生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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