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雙眼睛與沈徵的目光相撞,沈徵的心神,竟也微微一動。
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。
幾天前,在萬家鎮外,這雙眼睛裡還滿是少年人的稚嫩與恐懼。
現在,那些東西都被野狼峪的血與火,燒成了灰燼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山岩般的堅毅。
是古井的沉靜。
更是深埋在瞳孔底處,那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恨與決絕。
一個男孩,在今天下午,死了。
一個戰士,從他的屍體上,站了起來。
沈徵收回手,從腰間解下一把槍,遞了過去。
南部十四式手槍,戰士們口中的“王八盒子”。
槍身保養極好,在夕陽餘光下,閃爍著冰冷的鋼鐵色澤。
這是他從一名被炮火撕碎的日軍少佐身上繳獲的。
“他是個硬漢,死不了。”
沈徵的聲音沒有波瀾。
“我看到了,他倒下後,你沒有慌。是你一槍,打掉了那個機槍手。”
石頭看著那把槍,沒有去接。
他的目光,從槍,緩緩移到沈徵的臉上。
“王根叔保護了你。”
沈徵的語氣,是命令,也是承諾。
“從現在起,輪到你去保護他,保護你的戰友。”
“這把槍拿著。”
“一個好兵,需要一把能隨時保護自己和別人的槍。”
石頭重重地點頭。
然後,他伸出雙手,用一種近乎朝聖的姿態,接過了那把槍。
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,便直接將槍穩穩地別在了腰間。
彷彿那把槍,生來就屬於他。
做完這一切,他猛地挺直腰桿,雙腳“啪”地一聲併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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