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也太扯了！哪有演習把家底都耗光的？”
“那就第二個辦法。”沈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那眼神看得趙剛脊背發涼。
“你就說，上次打平安縣城，繳獲的物資太多，戰士們在清點的時候，不小心打翻了油燈，引發了一場‘意外火災’。”
“大部分物資，都在火災裡‘不幸損毀’了。”
趙剛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一顆炮彈狠狠炸開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，說著如此混賬話的男人，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無恥！
卑鄙！
這已經不是在糊弄，這是在公然欺騙組織！
他趙剛，燕京大學的高材生，滿懷著對一個沒有剝削、沒有壓迫、沒有謊言的新世界的憧憬，投身於這片滾燙的熱土！
可現在呢？
他每天的工作，就是跟在沈徵這個混世魔王的屁股後面，幫他撒謊，幫他圓謊，幫他做假賬！
他的革命信仰，正在被這個男人，一寸一寸地拖進最骯髒的泥潭裡！
趙剛的胸膛劇烈起伏，指著沈徵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。
“沈徵！你……你這是在動搖我們軍隊的根基！我們是人民的軍隊，靠的是實事求是！不是靠弄虛作假！”
“是嗎？”
沈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老趙，我問你，是後山那座能煉出鋼水的高爐重要，還是旅部後勤處長的一封表揚信重要？”
“是那一百多個被我們救回來的礦工兄弟的命重要，還是你這本破賬本上的幾個數字重要？”
“是小栓子那兩條被燙成焦炭的腿重要，還是你那套一文不值的狗屁‘原則’重要？”
一連三問，如三記萬鈞重錘，狠狠砸在趙剛的心口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是被塞滿了棉花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是啊。
沒有後山那個無底洞，就沒有那比石頭還硬的耐火磚。
沒有那些“揮霍”掉的糧食，那些被救回來的礦工，可能早就餓死在了這個冬天。
沒有沈徵那支比黃金還珍貴的盤尼西林，小栓子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沈徵站起身，走到趙剛面前，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老趙，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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