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所內的空氣，彷彿凝固了。
那張巨大的德文設計圖，像一頭沉默的史前巨獸，匍匐在桌面上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資料，在馬燈的光線下，散發著一種令人敬畏又費解的氣息。
李雲龍的腦袋湊得最近，他瞪著一雙牛眼，看了半天，最終還是撓了撓頭，咧著嘴轉向沈徵。
“旅長，這……這鬼畫符，啥玩意兒啊？新式的拖拉機圖紙？咱要開荒種地了？”
鑄劍為犁？李雲龍心裡嘀咕，這仗還沒打完呢，就想著解甲歸田了？
趙剛的表情要嚴肅得多。他雖然也看不懂，但從沈徵那前所未有的鄭重神情中，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。這份圖紙的重要性，恐怕遠超之前的所有武器。
而小栓子，那個剛剛被叫進來，還一臉侷促的少年，此刻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，呆立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黏在那張圖紙上，一動不動。
起初是茫然，接著是困惑，然後是震驚。最後，他的呼吸變得急促，那張沾著油汙的年輕臉龐上，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潮紅。
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。
沈徵無視了李雲龍的插科打諢，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小栓子身上。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鬼畫符？”沈徵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老李，你覺得，咱們的戰士用刺刀捅鬼子，勇不勇？”
“那還用說！”李雲龍一拍胸膛，“咱獨立團的兵，個個都是好樣的！拼刺刀就沒怕過誰！”
“那如果，”沈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語調卻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，“我能讓我們的戰士，把刺刀安在炮彈上，捅到天上去呢？”
“啥？”李雲龍愣住了，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，“把刺刀安炮彈上？還捅到天上去？旅長，你……你沒發燒吧？”
沈徵沒有回答他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點在圖紙最核心的那個如同利劍般的物體上。
“它的名字，叫‘萊茵女兒’。一種……能打飛機的炮彈。”
指揮所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打飛機的炮彈？
李雲龍和趙剛的腦子，瞬間宕機了。
他們想象過用高射機槍，甚至是用步槍集火去打飛機。但用一顆炮彈，去追著天上的飛機打？
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。
這他孃的不是打仗，這是神話！
“小栓子。”沈徵再次喚道。
“到！”少年猛地一個激靈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。
“看懂了嗎？”
小栓子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彷彿在觸控一件稀世珍寶，用指尖輕輕劃過圖紙上那複雜的燃料推進部結構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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