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徵放下水杯,走到巨大的沙盤前,手指輕輕點在了那個標註著“大孤山”的位置上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幾乎帶著憐憫的弧度。
“一個比猴都精的楚雲飛,一個狡猾如獸的岡村寧次。”
“那麼,一個囤積了足夠武裝三個師團物資的超級補給基地,會這麼大搖大擺地放在楚雲飛的防區腹地,防禦只有一個加強大隊,等著楚雲飛上門去打?”
“你們信嗎?”
一句話,像一桶冰水,從李雲龍和趙剛的頭頂瞬間澆下。
屋子裡那股灼人的火藥味,剎那間煙消雲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從脊椎骨竄上來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是啊……
他們只看到了楚雲飛那份荒唐的提議,只看到了這筆買賣有多麼不公。
卻忽略了這筆買賣本身,就充滿了致命的破綻!
李雲龍不吼了,他那顆被憤怒衝昏的腦袋終於開始飛速運轉,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趙剛的臉色也變得煞白,他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:“這……這是一個陷阱!楚雲飛想借我們的手去探路,甚至……是想借鬼子的手,來削弱我們!”
“他想借刀殺人。”沈徵淡淡地補充道,“而岡村寧次,也想用這塊肥肉當誘餌,看看是哪條餓瘋了的狼,會第一個不管不顧地撲上來。”
指揮所內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後怕。
他們現在才徹底明白,沈徵答應這個荒唐的條件,根本就不是衝著那批物資去的!
“那……那你還答應他?”李雲龍結結巴巴地問,他發現自己的腦子,已經完全跟不上沈徵的思路了。
沈徵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轉過身,對門口的警衛員吩咐道:
“去,把警衛連的老兵,王鐵柱,給我叫來。”
“王鐵柱?”李雲龍一愣,使勁撓了撓後腦勺,“哪個王鐵柱?是那個……因為腿腳不利索,從一線退下來,在炊事班燒火的那個老伙伕?”
一個老伙伕?
趙剛也滿臉不解,在這種決定全旅命運的軍事會議上,叫一個炊事員來幹什麼?
沈徵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沙盤,眼神卻早已越過了那個醒目的“大孤山”標記,落在了周圍一片地圖上都未曾詳細標註的、崎嶇蜿蜒的群山之中。
“他瘸腿之前,”
沈徵的聲音,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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