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孤山,日軍臨時指揮部。
勝利的狂歡,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空氣中,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尚未散盡,卻被更加濃郁的酒精和烤肉的香氣所覆蓋。
“哈哈哈哈!看見沒有!坦克!老子他孃的也有坦克了!”
李雲龍像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,一隻腳踩在繳獲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履帶上,手裡拎著一瓶剛從鬼子倉庫裡翻出來的清酒,滿臉紅光地對著手下的營長們吹噓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從今天起,咱們利劍旅,不,咱們獨立團,正式成立坦克營!老子當營長!張大彪,你給老子當副營長!”
他狠狠灌了一口酒,抹了把嘴,遙指東方,唾沫橫飛。
“等旅長把那什麼‘鑄劍’的玩意兒搞出來,老子就開著這鐵王八,一路碾過去!先他孃的到太原,活捉岡村寧次!再去東京,看看那什麼狗屁的櫻花,到底有沒有咱們趙家峪的婆姨好看!”
周圍的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鬨笑和叫好聲。
這場大勝,太提氣了!
全殲日軍黑龍聯隊、端掉大孤山基地、繳獲的武器裝備堆積如山,足以讓任何一支部隊脫胎換骨。
戰士們的臉上,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驕傲和喜悅。在他們看來,跟著旅長沈徵,打勝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。
晉西北的天,已經被華夏利劍旅,徹底捅破了!
然而,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中,卻有一個孤島。
指揮部的辦公室裡,沈徵一個人,靜靜地坐在山田大佐曾經的位置上。
他沒有參與慶祝,沒有喝酒,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些足以讓李雲龍瘋狂的戰利品。
他的面前,是堆積如山的、從日軍指揮部各處搜刮來的檔案、命令、作戰地圖。
趙剛曾勸他休息一下,慶祝的事情交給他就好。
沈徵只是搖了搖頭。
一場戰役的結束,往往是另一場戰役的開始。岡村寧次那種人,絕不會輕易認輸。失敗,只會讓他變得更瘋狂,更不擇手段。
沈徵需要從這些故紙堆裡,找到那頭受傷野獸的下一步動向。
他的手指快速而穩定地在紙張間翻動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一份份作戰計劃、後勤調配單、情報彙總……被他迅速瀏覽,然後扔到一旁。
絕大多數,都是已經過時的廢紙。
李雲龍的咆哮和戰士們的歡呼聲,隔著牆壁隱隱傳來,但絲毫無法影響他的專注。
他的世界,只有眼前這些泛黃的紙張,和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夕陽的餘暉從破損的窗戶照進來,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。
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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