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抬起頭，迎上白靈那雙寫滿了挑釁與必勝信念的眼睛。
一股滔天的怒火，混雜著極致的屈辱，從她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。
她能感覺到，從最高處投來的那道平靜的視線，像一把冰冷的刻刀，正在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又是這樣。
又是這種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，被他當成棋子，用來上演一齣他想看的戲碼的感覺。
夜星晚的指甲，深深地掐進了掌心。
她不能拒絕。
她若拒絕，丟的不僅是她自己的臉，更是整個玄天宗，乃至路朝辭的臉。
她會坐實那個“仗著帝尊寵愛、毫無真材實料”的花瓶之名。從此以後，她在玄天宗將再也抬不起頭。
怎麼辦？
認輸？跪地求饒？
不。
她夜星晚，就算是死，也絕不會向白靈這種貨色低頭。
她的腦海中，飛速閃過昨夜在月光下打磨的那些小玩意兒。幾根淬了毒的黑曜石釘，一包遇靈力則滑膩無比的刺藤花粉……
多麼可笑的武器。
用這些凡人的玩意兒，去對抗一個天資卓絕、修為遠勝於她的狐族公主？
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可這，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玄天宗的席位上，幾位長老面色凝重，趙長老更是眉頭緊鎖，卻也無計可施。比試挑戰，合情合理，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插手。
墨言站在夜星晚身後不遠處，雙拳緊握，指節發白，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力。
在全場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中，夜星晚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將掌心的刺痛與心底的翻湧，一併壓下。再抬眼時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已看不到半分怒火與慌亂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她從後勤的陰影中，一步一步，走了出來。
走到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。
山風吹起她月白色的衣袂，吹動她耳邊的碎髮。她的身形看起來那般纖弱，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山頂的烈風吹走。
可她的脊背，卻挺得筆直。
“既然白靈公主有此雅興，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穩穩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，“蘇晚，自當奉陪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任何人，邁開腳步，朝著那座懸於雲海之上的白玉平臺，一步一步，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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