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徹底激怒了林浩。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所有的優越感都無處宣洩。
“怎麼,不說話?是預設自己是個廢物了?”林浩上前一步,氣焰更加囂張,“我告訴你蘇晚,今日我來退婚,是給你蘇家面子!否則,若讓外人知道我林浩的未婚妻是個連凡人都不如的藥罐子,我林家的臉往哪擱?你蘇家的臉又往哪擱?”
他轉頭看向蘇天海,冷笑道:“蘇家主,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?你們蘇家把一個廢物硬塞給我,本就是一種欺騙!”
蘇天海的臉色由青轉紫,嘴唇哆嗦著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林家勢大,他得罪不起。更何況,林浩說的……是事實。
看到蘇天海的反應,林浩更加得意。他覺得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,是時候進行最後,也是最致命的一擊了。
他拍了拍手,身後的隨從立刻抬上一個箱子,重重地放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箱蓋開啟,裡面是一些靈光閃爍的藥材、幾件精緻的法器和一袋沉甸甸的靈石。
“這些,是當年我們林家下定的聘禮。”林浩下巴微揚,眼神里滿是貪婪與刻薄,“婚約既然作廢,這些東西,你們蘇家,也該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了吧?”
此話一齣,全場譁然。
退婚本就已經是極大的羞辱,如今竟還要索回當年送出的聘禮!這在雲溪城,乃至整個修仙界,都是聞所未聞的無恥行徑。這已經不是打臉了,這是把蘇家的臉皮撕下來,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!
“林浩!你不要太過分!”蘇天海終於忍不住了,怒喝出聲。這關乎到整個蘇家的尊嚴,他不能再退。
“過分?”林浩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我林家的東西,憑什麼留給一個廢物?這些靈藥給她用了,是浪費。這些法器給她,她能驅動嗎?至於靈石,呵呵,給她買藥吊命嗎?”
他的話語惡毒至極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紮在夜星晚的身上。
小翠早已氣得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被夜星晚一隻手輕輕按住。
夜星晚能感覺到,小翠的身體在發抖,周圍的空氣中充滿了蘇家人的屈辱和林家人的得意。而她自己,心中那片名為“憤怒”的岩漿,正在地殼之下瘋狂翻湧。
她想起了前世。那些所謂的正道名門,在圍攻她魔宮時,也是這般嘴臉。一邊說著替天行道的大義凜然之詞,一邊貪婪地瓜分著她宮殿裡的寶物。
人性之惡,無論在哪個世界,都是如此的相似,如此的……令人作嘔。
她緩緩地,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,在所有人或憤怒、或同情、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,她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大,依舊沙啞,卻異常清晰,像一顆石子,投入了這片嘈雜的池塘。
“林公子說完了嗎?”
林浩一愣,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。
夜星晚的目光從地上那份退婚書,移到那箱聘禮上,最後,重新落回到林浩那張寫滿傲慢的臉上。
她的嘴角,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種比冰雪更冷的弧度。
“說完了,就該輪到我了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這一步,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“第一,這婚,我同意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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