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對著夜星晚,那身白衣,在昏暗的火光下,顯得格外孤冷。
夜星晚知道,他這是在處理後續,也是在刻意地,與她拉開距離。這是一種姿態,一種表明他正在重新評估他們之間關係的姿態。
她不能慌。
夜星晚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所有的驚濤駭浪。她逼著自己,將一個剛剛聽聞了滅世秘聞的、涉世未深的少女該有的反應,演繹到極致。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,身體靠著冰冷的石壁,微微發抖,眼神里,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恐懼與茫然。
演戲,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路朝辭交代完所有事宜,這才緩緩轉過身。他的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,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彷彿隨時會碎掉的纖細身影上。
他朝著她走了過來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夜星晚的心尖上。
她垂下眼簾,不敢與他對視,只能看到他那雙一塵不染的白靴,在自己面前停下。
“你,跟在本座身邊。”
他的聲音,依舊清冷,卻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帶著溫度的關切。那不是商量,不是請求,而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從“我保護你”,到“你跟在本座身邊”。
一字之差,天壤之別。
前者是守護,後者是……看管。
夜星晚在心裡,發出了一聲自嘲的冷笑。
升職了,從被保護的寵物,變成了被監視的重犯。
“是……師尊。”她用一種近乎於氣音的、帶著顫抖的聲音,應道。
“走吧。”
路朝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便向外走去。
玄天宗的弟子們跟在他的身後,沒有人敢再多看夜星晚一眼,只是下意識地,離她遠了一些。彷彿她身上,帶著什麼不祥的東西。
夜星晚跟在隊伍的最後,低著頭,亦步亦趨。那股熟悉的無力感,因為路朝辭的靠近而再次籠罩全身,但這一次,她感覺到的,不只是身體上的虛弱,更有一種被宿命扼住咽喉的窒息。
一行人沉默地穿過被毀壞的主殿,走過堆滿殘骸的庭院,準備離開這座陰森的古堡。
就在夜星晚即將踏出古堡大門的那一刻,她的眼角餘光,忽然被牆角處一個極其隱晦的痕跡,吸引了。
那是在一塊被劍氣削掉了一半的石磚上,一個被人用利器倉促間刻下的、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符號。
它被塵土與碎石半掩著,若非夜星晚此刻心神不寧,視線一直在地上游移,根本不可能發現。
在看到那個符號的瞬間,夜星晚的瞳孔,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。
她渾身的血液,在這一刻,徹底凝固了。
那不是滅靈教的任何標記,也不是修真界流傳的任何一種邪道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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