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纏機械地轉回頭去,表情格外複雜:“子房賢弟,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張良聞言愕然。
莫非項家覺得他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,不歡迎他的到來?
項纏著實難以啟齒,遲疑良久才緩緩說道:“方才為兄不小心聽岔了。”
“並非陳修德舉兵造反,而是淮陽陳縣義士周章,殺縣令而反。”
“周章……怎麼覺得有些熟悉?”
項羽不假思索地說:“說不定便是祖父麾下門生故舊,且定是重情重義之輩,否則怎會在如此緊要的關頭起兵為項家解圍?”
項纏知道他在暗貶張良,裝作聽不出言外之意,把頭別了過去。
“楚人齊心,其利斷金。”
“從陳郢沿穎水向東,三日內即可抵達會稽。”
“屆時項氏與之裡應外合,秦兵的圍堵頃刻瓦解。”
“子房賢弟,你覺得呢?”
張良沉思良久後,緩緩點了點頭。
楚國覆滅前,項燕一肩扛起了抗擊秦軍,保家衛國的重任。
雖然最後未能挽回敗局,但項家的忠心和勇氣,依舊受到每個楚國遺民發自內心的敬重。
此刻項氏有難,願意赴湯蹈火趕來搭救的自然不在少數。
“當務之急,是與周章義軍取得聯絡。”
“纏兄,就讓子房走一趟吧。”
張良主動接下了這項艱鉅的任務。
項纏猶豫片刻,作揖道:“固所願也,不敢請爾。”
其實二人都在擔心,怕陳縣的義軍被朝廷迅速撲滅,會稽再次面臨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但這位站在風口浪尖的周章,可絕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輩。
項纏的猜測確實沒錯,周章非但與項家有舊,而且關係匪淺。
他早年間曾是楚國令尹春申君的門客,後來春申君亡故之後,又轉頭到項燕麾下做了視日官。
所謂視日官,約莫相當於後世的氣象兵,負責觀測天象,為大軍行動提供參考。
因為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吏,故此項纏只覺得聽過這個名字,卻想不起具體是誰。
偏偏是這個小人物,日後卻做了件轟動天下的大事。
故事還要從陳勝、吳廣說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