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3章
可此刻的季戚怎麼可能跟人正常的交流。
他將所有人全都關在外面,站在門邊,就看著靠在床角落裡的司鑰。
她的眼神十足空洞,也十足的安靜。
季戚現在反應過來,為何司鑰能夠在面對被人的惡意時那麼淡然,她最真實的內心其實一直都是消極的,是病態的,司鑰從很久以前開始,就不再期待未來了,她放任自己變成一個工具,一個為了報答司家掌權人而活著的工具,只有將靈魂跟肉體抽離,她才能做到這麼淡定。
她窺見了這個世界的歷史,個人的命運是如此渺小。
司鑰曾經試圖救過她自己的,她去見那些歷史遺留下來的古建築,去窺見書本里廣闊的內容,也去見到了這個世界之大。
但她內心深處的痛苦大概是太深了,她又選擇回到了司家,繼續靈魂抽離,按照司家掌權人期盼的姿態活著。
這一刻,季戚站在門邊,好像一瞬間就懂了司鑰那些年的心態了。
她那麼淡定,又那麼聰明,聰明到撿到他的瞬間就看出了他眼底的仇恨與野心,所以她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要離開的。
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想象的那樣發展,她對司家其他人的怨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,因為她習慣了宏觀角度來抽離自己的靈魂。
宏觀角度能夠稀釋痛苦,她每時每刻都在稀釋自己的痛苦。
季戚不明白,她不是無憂無慮麼?司家掌權人這麼看重她,她到底在痛苦什麼?
季戚緩緩湊近,喊了一聲,“司鑰?”
她身上的裙子那麼破碎,沒有抬頭,那眼神里的空洞麻木刺痛了季戚的神經。
這一刻,他覺得自己比司鑰痛千倍萬倍。
怎麼會這麼痛。
他好像有些明白自己在想什麼了,可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才明白。
他將司鑰抱進懷裡,可她尖叫著,“別碰我!別碰我!”
那個淡定的,冷靜的,甚至有些超凡的司鑰,從未有過如此歇斯底里的情緒。
季戚被推到地上的時候,腦子裡短路了好幾秒。
緊接著那把尖銳的匕首衝他刺過來,如果不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側了幾釐米,這匕首是真的會刺中她的心臟。
他看著面色猙獰的司鑰,看著她眼底的崩潰,哪怕是抽離她自己的靈魂,她好像也沒辦法消解她的痛苦。
所以到底是誰?
到底是誰傷害了司鑰。
這把尖銳的匕首仍舊沒從季戚的身體裡抽出來,可他就這麼緊緊的抱著她。
那血腥味兒就像是那些仇人的鮮血一樣,他還記得那個粘稠的雨夜,記得那些沾血的雨滴落在臉頰上的感覺,他要瘋了,感覺不到胸口的疼痛,他將人緊緊抱著。
可司鑰先是尖叫,那尖叫到最後變成了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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