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的太陽早滾到山尖後頭去了，把樹林裡的光一卷而空。山洞外飄著層薄霧，松針上的露水砸在枯葉上，比白天還顯得靜得慌。
林夜靠在石壁上，後背還沾著玄老給的藥膏涼氣，可嘴裡卻不對勁——舌尖總碰到倆尖尖的東西，跟含了顆沒磨圓的小石子似的，硌得人難受。
他偷偷摸了把嘴角，指尖剛碰到那倆尖牙，心就一下。
這啥玩意兒？吞個狼憶還長獠牙了？
他趕緊把嘴抿得跟河蚌似的，轉頭瞅蘇瑤——靈體正飄在旁邊，光翼跟浸了溫水的薄紗一樣輕輕晃著，把山洞角落照得暖乎乎的。
小夜哥，你嘴咋抿那麼緊？蘇瑤先發現了不對勁，靈體飄近兩步，指尖虛虛碰了碰他的下巴，牙疼啊？
林夜慌忙偏頭躲開，耳尖都紅了：沒、沒有！就是剛才啃野果，渣子粘牙上了！
蘇瑤沒戳穿，反而笑了，靈體的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：那我幫你吹吹？
別別別！林夜趕緊擺手，不用吹，我自己摳摳就掉！說著還裝模作樣用指甲剔了剔牙，眼睛卻瞟向洞外——這一瞟，又驚著了。
原本該黑咕隆咚的洞外，這會兒竟跟蒙了層淺綠濾鏡似的，啥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十米外那棵枯樹上的裂紋、草叢裡躲著的灰野兔，都沒逃過他的眼。
我去……這是咋回事？林夜揉了揉眼睛，還以為是眼花，可再睜眼，視線還是亮堂堂的——敢情是吞狼憶的副作用，把夜視能力給整出來了？
憨貨！瞎揉啥眼睛！墨靈突然從他草帽裡鑽出來，小爪子地拍在他腦門上，吞狼憶沒吐乾淨雜質，獸性顯形了唄！夜視能看五十米內的暗處，獠牙能咬斷樹枝，要是情緒一激動，指不定還得學狼嚎呢！
林夜臉瞬間紅到耳根，瞪了墨靈一眼，又轉頭看蘇瑤——靈體正憋著笑，光翼都抖了，見他看過來，才小聲說：小夜哥的牙尖尖的，像小狼的牙，一點都不可怕，還挺可愛的。
可愛？林夜摸了摸嘴角的獠牙，心裡那點慌勁兒竟散了點。他試著放鬆嘴，不再刻意藏著，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——沒長爪子，也沒長毛，除了倆牙和夜視，好像也沒變成怪物。
怕啥？你滿腦子想護人，獸性翻不了天。墨靈蹲在石頭上，尾巴掃了掃林夜的手背，上次那個吞噬者，就是因為滿腦子想著搶東西，才變成長毛狼的；你滿腦子想護蘇瑤，頂多牙尖點、看得遠點，撐死了學聲狼嚎，還能咋地？
林夜沒接話，卻悄悄鬆了口氣。他走到洞邊，試著往遠處看——二十米外的草叢裡，有隻兔子正啃野草根，連它啃草時動的鬍鬚都看得明明白白。他心裡突然有點雀躍：有這夜視能力，晚上找柴、防野獸都方便，還能更好護著蘇瑤。
小夜哥，你看啥呢？蘇瑤飄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視線往洞外瞅，黑乎乎的，我啥都看不見。
我能看見兔子。林夜指了指二十米外的草叢，就在那兒，灰毛的，正啃草呢。
蘇瑤眼睛亮了，光翼晃得更歡：真的嗎？那我就能幫小夜哥看野獸了！
墨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：酸死了酸死了！要秀恩愛去洞外秀，別在這兒燻我！
林夜沒理墨靈的叨叨，心裡正盤算著——天徹底黑了，得撿點乾柴生火。他轉頭對蘇瑤說：我去外面撿點柴，你在洞裡等著，我很快就回來。
我跟你去！蘇瑤趕緊飄過來，光翼擋在他面前，我雖然看不清暗處，但能幫你聽動靜，要是有野獸來，我能提醒你！
林夜想拒絕，可看著蘇瑤認真的樣子，又把話咽回去了。他點點頭：行，那你跟在我身邊，別走遠。
剛走出山洞，林夜就藉著夜視看清了路。地上的枯樹枝不少，他專挑那些乾透了、一折就斷的撿。蘇瑤跟在他身邊，靈體的光翼輕輕晃著，時不時提醒他：小夜哥，左邊有根粗的！小心腳下，有石頭！
墨靈蹲在他草帽上，時不時探頭指點：那根別撿！沾著露水呢，燒起來全是煙！
林夜剛要彎腰撿根粗樹枝，突然聽見草叢裡窸窸窣窣響——他趕緊把蘇瑤往身後護，掌心凝出淡紅火苗，藉著夜視一看，原來是條青蛇，正往他腳邊爬。
別怕，趕走就行。墨靈的聲音從草帽裡傳來。
林夜點點頭，指尖的火苗輕輕往蛇前面的草上一撩——淡紅火苗擦著草葉過，地一聲，草葉瞬間焦了，卻沒燒起來。青蛇被這熱度嚇了一跳，尾巴一甩，頭也不回地鑽進深草裡，沒一會兒就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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