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末刻的丹堂大廳，活像剛開集的菜市場。
弟子們擠得跟罐子裡的沙丁魚似的，有的踮著腳跟踩高蹺似的，褲腳都蹭到前面人的鞋跟；有的扒著旁邊師兄的肩膀，腦袋歪得跟歪脖子樹似的；還有個機靈的，搬了個小板凳擱在角落，踩著凳腿往上瞅，連丹堂門檻都堵了半圈人。
“聽說沒？林夜融了千年藥魂！今兒要煉上品清心丹，給蘇瑤正名呢！”穿藍布衫的弟子湊在人群裡，嗓門壓得低，卻還是飄得老遠。
“上品清心丹？真的假的？咱丹堂李長老煉都得熬倆時辰，他剛融藥魂就能行？”旁邊圓臉弟子一臉不信，手還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低階丹丸——那是他上次求了長老半天才要到的。
“別瞎質疑！上次葉玲改丹方、黑袍長老搞鬼，倆人都被抓了，蘇瑤肯定是被冤枉的！林夜這是來幫她翻案呢！”有人立馬反駁，還指了指丹爐邊的蘇瑤，“你瞅蘇瑤的靈體，光都亮堂了，哪像搞鬼的樣子？”
議論聲跟炸了鍋似的，連屋頂的灰都被震得往下掉。李長老端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眼神掃過底下烏泱泱的人頭——嘴角沒明著笑，可那眼底的光，比平時亮了不少。他倒要看看，這林夜跟那千年藥魂，到底能整出啥動靜。
丹爐旁，林夜站得筆直，手裡攥著剛挑好的甘草，指尖還沾著點碎末。蘇瑤的靈體飄在他身側，暖金色的光翼軟乎乎的，跟裹了層蜜糖似的，正把切好的藥材往他手邊遞，還小聲傳念：“小夜哥，薄荷我挑的最嫩的葉子，沒沾土；茯苓切得方方正正，好融藥性，你放心用。”
林夜點頭，指尖碰了碰丹爐邊緣的老符文——那符文刻得歪歪扭扭，是青嵐宗傳了幾百年的老樣式，摸上去還糙得硌手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按在符文上：“嗡——”
地火“騰”地被引動，爐底瞬間亮起暗紅的光，跟燒紅的烙鐵似的，熱氣“呼呼”往外冒。旁邊有個小弟子沒留神湊太近，立馬往後縮了縮，揉著被燙到的手背嘀咕：“好傢伙，這地火夠勁兒，差點燎著我袖子！”
可林夜沒急著用這地火，反而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就見一團綠瑩瑩的火，跟剛摘的翡翠似的，慢悠悠從他掌心冒出來，還飄著股清清爽爽的香——不是丹堂裡苦兮兮的藥味兒，是甘草混著薄荷的甜香，聞著都讓人心裡敞亮。
“嚯！這火咋是綠的？還這麼香！”人群裡有人驚呼，立馬引來看向。
“跟俺娘曬的草藥幹似的！聞著都想咬一口！”雷罡擠在最前頭，大錘往地上一杵，震得青石板都顫，嗓門跟打雷似的。
林夜沒搭理起鬨的，對著掌心的綠炎輕聲道：“開始吧。”綠炎跟通人性似的，“呼”地飄起來，輕輕裹住整個青玉丹爐——沒像普通火焰那樣“噼啪”炸響，反而跟流水似的，貼著爐壁慢慢轉，連爐身上的花紋都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步，溫爐。”雲溪的聲音突然在林夜識海里響起來，還帶著點雀躍，“跟熬小米粥似的，得慢慢烘熱爐壁，不然藥材投進去容易糊。”
林夜閉了閉眼，瞬間“看”到了爐內的景象——不是用眼睛看，是心裡跟裝了面小鏡子似的，能清楚感覺到爐壁從涼冰冰，到溫乎乎，再到微微發燙，跟手揣進剛捂熱的被窩裡似的，舒服得很。
“可以投甘草了。”雲溪又說。林夜拿起一片甘草，往爐口一放，綠炎立馬裹住，沒一會兒就融成淡黃色的藥液，跟蜂蜜似的在爐底轉。接著是薄荷、茯苓、當歸……每種藥材投進去，綠炎都精準控火，既不燒糊，又能把藥性全融出來。
爐子裡的藥液從零零散散，慢慢匯成一團，跟揉麵團似的越轉越勻，藥香也越來越濃，飄得整個丹堂都是。之前質疑的弟子，這會兒都忍不住吸鼻子，小聲說：“這味兒是真地道，比長老煉的還香。”
林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——不是因為熱，是精神太集中。他得跟著雲溪的指引，一邊控火一邊感受藥性，半點不敢走神。蘇瑤的靈體看他出汗，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，雖然碰不到實體，可那暖光還是讓林夜覺得舒服不少，傳念道：“小夜哥，別急，我在呢。”
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爐子裡的藥液凝成三團鴿卵大的綠芒，在爐內慢悠悠轉著，跟三顆小綠珠子似的。
“最後一步，文火收丹！”雲溪的聲音帶著點激動，“把火調小，慢慢凝實，別讓藥性散了！”
林夜趕緊調弱綠炎，火一下子變弱，跟燭火似的裹著綠芒。就聽“叮”的一聲輕響，跟玉磬敲了一下似的，清清脆脆。他掀開爐蓋——三顆龍眼大的丹丸，通體綠油油的還泛著光，“嗖”地飛出來，穩穩落在備好的玉盤裡。
整個丹堂靜了三秒，然後“轟”地爆發出歡呼！
“成了！真煉成上品丹了！”
“蘇瑤清白了！葉玲跟黑袍長老太壞了！”
“林夜厲害！這藥魂也太頂了吧！”
李長老慢慢站起來，走到玉盤前。他拿起一顆丹丸，對著光看——丹丸渾圓，沒一點裂痕，還透著淡綠的光；又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點頭道：“藥性純淨，丹形圓滿，光華內蘊……這是上品清心丹，比老夫煉的還好三分！”
他轉過身，聲音提高几分，清清楚楚地說：“此前丹方被改、蘇瑤被誣陷，查明確系葉玲與黑袍長老勾結所為！今日林夜煉出這上品丹，就是最好的證明——蘇瑤的清白，今兒徹底正過來了！”
這話一落，弟子們立馬鼓掌，還有人喊：“蘇瑤清白了！”蘇瑤的靈體一下子亮了不少，光翼跟小太陽似的，飄到林夜身邊，傳唸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滿是高興：“小夜哥，謝謝你……我終於不用被人誤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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