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尾那道裂縫跟狗啃過似的，冰冷海水“嘩啦”灌入，混著碎冰碴，腳底板生疼。星舟跟脫韁的野馬似的在亂流裡狂顛，甲板上的雜物“叮叮噹噹”滾得到處都是，撞得船舷“咚咚”直響。
“瑤瑤！”林夜半跪在冰水裡，褲腿全溼透了，心揪成一團。他瞅著蘇瑤快透明的靈體，伸手想渡靈力：“別硬扛了，我給你補點藍！”
靈力剛碰到就被軟綿綿地彈開。蘇瑤虛影晃了晃，光翼往裂縫壓了壓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，卻帶著股倔勁：“別管我……開船……我還能頂！”
頂個屁！林夜看得明明白白，她光翼上那生命樹的紋路都快沒了，金光羽毛直往下掉，飄水裡“滋啦”一下就化了。
“俺來幫忙！”雷罡的大嗓門突然炸響。他“噗通”一聲蹲在蘇瑤旁邊，粗手扯斷靈晶袋繩子，“嘩啦”把大半袋靈晶往裂縫裡塞：“蘇瑤姑娘，用光翼裹住靈晶，海水就滲不進來了！”這憨貨還用後背替她擋著亂流，穩得像個石墩子。
“我算錯了！”宇文拓的聲音帶著懊惱插進來，他黑翅膀被亂流劃得全是口子，卻只盯著前方，“這玩意兒每三分鐘有次虛弱期！還有十秒！往東南轉！左邊那淡紫色的是陷阱！”他轉頭衝林夜喊，黑翅膀下意識替他擋了塊飛來的碎冰。說完，一把抓住快被吹飛的墨靈按在船舵邊：“你眼神最雞賊，幫他盯著方向！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”墨靈爪子死死扣住船舵木頭，眯眼往東南瞅，突然扯著嗓子喊，“看到啦！東南邊有個淡藍色小口子！還有五秒！林夜快轉舵！蘇瑤姑娘撐住啊！”
話音剛落，扯著船的亂流真的弱了一瞬！
“就是現在！”林夜咬著牙，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，死死攥住船舵猛地一擰。星舟不打旋兒了，搖搖晃晃往東南飄，離那淡藍色缺口越來越近。
可這口氣還沒喘勻，變故就來了！
一股比之前濃了十倍的黑色氣流從亂流深處卷出來，像條深淵裡爬出來的巨蟒，“唰”地纏上船身，死命往深處拽。林夜心瞬間沉到肚臍眼——前面竟冒出個直徑十來米的黑漩渦！“嗡嗡”轉著，中心黑得跟墨汁一樣，連光都被吞了，活脫脫就是一張等著吃人的大嘴。
船身立馬就歪了，跟快翻了的碗似的。甲板上的靈晶碎屑、木片、羽毛“嘩啦”全往漩渦方向滑，雷罡壓著的靈晶袋都差點被捲走。
“撐住！俺來壓！”雷罡急了，把剩下的靈晶袋全抱過來壓在裂縫旁，腳死死蹬著甲板，淡棕色的血脈光裹住全身，跟釘子似的釘在船上。可漩渦吸力太猛，他的腳還是慢慢離了甲板，整個人快被橫著拽起來了，跟被吊起來的臘肉似的。
蘇瑤的靈體更虛了，光翼淡得都快看不見。她想再往裂縫壓點，可靈體晃得厲害，連站都站不穩，只能咬著牙，把最後一點金光聚在光翼上，死死裹住靈晶。
“咋回事！這漩渦從哪冒出來的！”墨靈急得都快哭了，爪子扣得木頭都發白，“林夜快轉方向啊！再被拽過去就全完了！”
“是空間塌陷形成的引力渦……”宇文拓臉色難看得跟吃了蒼蠅似的，黑翅膀又掉了幾根毛，“他媽的咱們被它盯上了，要把船吞進去絞成餃子餡！”
那漩渦“嗡嗡”聲越來越響，像在嘲笑他們不自量力。船身被拽得更歪，林夜攥著船舵的手，指節都泛白了，可船還是一點點往漩渦滑。
蘇瑤看著林夜，突然用盡最後一點力氣，把光翼往漩渦方向推了推。那微弱的金光擋在船前，那股拉扯力竟真的弱了一瞬。她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，卻很清晰：“快……走……別管我……”
“我不走！要走一起走！”林夜紅了眼，把靈力全灌進船舵，嘶吼著猛地一擰，“給老子轉！”
船舵終於動了，可剛轉一點，漩渦吸力又猛了幾分。雷罡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一隻手抓著船舷，整個人都快被拽出去了。宇文拓眼疾手快，一把就抓住了他胳膊：“別松！抓住我！”
雷罡攥著宇文拓的手，兩人都往前傾，快成了一條直線。墨靈趴在船舵上，哭得抽抽搭搭：“老鐵們快想想辦法啊！這樣下去真要翻車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蘇瑤的靈體突然就亮了一下——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光，而是像把全身家當都給押上了的那種亮。她的靈體往裂縫那兒撲了撲，整個人就融進了光翼裡。那光翼瞬間就漲大了，不僅把裂縫堵得嚴嚴實實，還往船身上罩了層薄薄的金光罩。
“走！快衝出去！”蘇瑤的聲音突然就清晰了，卻帶著股訣別的狠勁兒，“別管我……我能擋住它一會兒！”
那金光罩還真管用，那股拉扯力弱了不少。林夜反應過來，把剩下的靈力全灌進了船舵，猛地就踩了腳下的踏板，星舟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來，往那淡藍色的缺口就衝了過去。
可蘇瑤的光翼是越來越暗，那金光罩上也慢慢地裂開了縫。雷罡想喊她，卻發不出聲——他看著蘇瑤的靈體一點點地變透明，心裡頭跟堵了塊大石頭似的。
“蘇瑤姑娘！別硬撐！俺們帶你一起走！”雷罡的聲音發著顫，想伸手去抓，卻撲了個空。
蘇瑤沒說話，只是用光翼又往船身推了推，把星舟往那缺口又送了幾米。當星舟的船頭終於衝進缺口的時候，她的光翼“咔嚓”一聲全暗了，靈體的虛影也像散了的霧似的，慢慢地就淡了下去。
“瑤瑤！”林夜嘶吼著伸手，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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