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嵐宗這幾日熱鬧得離譜。
全宗上下，所有弟子、長老的注意力，全都拴在三天後的少宗決賽上。
路邊隨處扎堆的人群，吵吵嚷嚷爭論不休。有人篤定宇文拓穩坐少宗之位，也有少數人押注橫空出世的林夜。
在所有人眼裡，這只是一場宗門位次的爭奪，頂多算是一場精彩的天才對決。
沒人知道，光鮮亮麗的擂臺之下，一副必死殺局，已經悄然鋪開。
相比於外門的喧囂浮躁，林夜一行人暫住的庭院，安靜得壓抑。
風掠過庭院樹梢，沒有半分暖意，反倒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魔氣，讓人渾身發緊。
雷罡扛著沉甸甸的巨錘，一動不動守在院門口，整整一夜未曾閤眼。眼底佈滿猩紅血絲，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，半點鬆懈都不敢有。
他忍不住撓了撓頭，壓低聲音吐槽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：“這幫人也太心大了，馬上就要出大事了，還只顧著看熱鬧，一點危機感都沒有。”
石桌旁，蘇瑤正低頭細細整理丹藥。纖細的指尖翻飛，將一顆顆抗魔丹、療傷丹分門別類收納妥當。連續幾夜熬夜操勞，她白皙的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，整個人卻依舊溫柔沉穩，動作有條不紊。
“他們看不到暗處的算計，自然安心。”蘇瑤輕輕嘆了口氣，輕聲說道，“我們賭不起，每一處細節都要做好，不能給對手留半點機會。”
這幾天她幾乎不眠不休，提純藥性、清點物資、調配丹藥，把決賽所有能用得上的後手，全部提前籌備完畢，只為戰時能第一時間護住身邊所有人。
石桌上，一團黑乎乎的毛球滾來滾去，正是百無聊賴卻時刻戒備的墨靈。
它蹭了蹭冰涼的石面，語氣滿是嫌棄與嘲諷：“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。好好的正道天才之路不走，非要沾染滿身汙穢，宇文拓這腦子，算是徹底廢了。”
石階之上，林夜靜靜端坐。
他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，穩穩紮根在築基後期巔峰，靈力流轉圓潤無瑕，沒有半分外洩，看著和普通宗門弟子別無二致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自己的心神，從頭到尾沒有半分鬆懈。
整整一夜，他閉目覆盤，腦海中一遍遍推演決賽戰局。
噬魂魔器的出招軌跡、攻擊節奏、表層破綻、隱藏殺招，還有骨燼殘魂那些陰私詭譎的佈局，全都被他反覆拆解、推演，爛熟於心。
推演結束，他指尖下意識輕輕擦拭了一下。
指尖空空蕩蕩，青黑炎並未現身，可這個刻進骨子裡的強迫症動作，他從未遺漏。
越是臨近死戰，他的心境就越是沉穩冷靜。
“肉眼可見的破綻，全是陷阱。”林夜低聲自語，眸光澄澈冰冷，“宇文拓真正的殺招，藏在最後一擊。他會隱忍整場對決，等到決勝瞬間，拼死一搏。”
墨靈瞬間精神起來，圓滾滾的身子微微繃緊，語氣嚴肅了幾分：“你總算看透徹了。骨燼根本不是真心幫他，每次微調魔器紋路，都是在蠶食他的神魂，把他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。”
“說白了，就是養一把好用的刀，用完就丟。”
蘇瑤抬手按著眉心，眉頭微蹙，心底莫名發慌。那股陰冷刺骨的魔氣躁動，越來越清晰，哪怕隔著重重院落，也能清晰感知。
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，那股魔氣……徹底成型了，戾氣重得嚇人。”
她常年與丹藥、靈氣為伴，對汙穢魔氣的感知，遠比尋常修士敏銳。此刻的躁動，絕非空穴來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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