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稀薄的晨光透過囚牢斑駁的石窗，灑下幾道灰濛濛的光柱。
壓抑了一整夜的戾氣，依舊死死籠罩著這座青嵐宗的地下囚牢。
丹堂長老癱在冰冷的石地上，渾身經脈斷裂，修為大跌，一身華貴道袍沾滿血汙，再也沒有了往日身居高位的從容矜貴。
昨晚一夜審訊，他的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碎，吐露了不少姬蒼暗中佈局的秘辛，可眼底深處，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。
他賭自己藏得夠深，賭這群小輩年紀輕輕，看不出其中暗藏的貓膩。
林夜負手立在囚牢中央，身姿挺拔，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，完全看不出半點金丹初期的磅礴威勢。
唯有他垂在身側的指尖，偶爾會下意識輕輕摩挲兩下，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強迫症習慣，哪怕指尖乾淨無垢，也依舊改不掉這個小動作。
他腦海裡飛速覆盤著昨夜長老吐露的所有口供，一字一句，逐幀推敲。
越想，心底的疑慮就越重。
不對勁，太不對勁了。
姬蒼身為紫薇帝族高層，心思陰狠、佈局縝密，怎麼可能只做了這點小動作？這些口供看著詳實，實則全是浮於表面的皮毛，真正的核心後手，絕對被這老東西死死藏著。
“你昨晚說，姬蒼只是私下改造藥谷，引入少量魔氣培植低階魔藥？”
林夜忽然開口，聲音平淡無波，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，在寂靜的囚牢裡緩緩迴盪。
丹堂長老身體猛地一僵，連忙抬頭，臉上堆著卑微惶恐的神色，連連點頭：“是！句句屬實！老朽不敢撒謊！”
他態度放得極低，一副徹底服軟認罪的模樣，可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，根本逃不過林夜的眼睛。
一旁的蘇瑤緩步上前，眉目溫柔，神情卻格外認真。她抬手凝出一縷淡綠色的精純靈力，掌心託著一小撮黑色粉末，是昨夜從藥谷採集的殘留痕跡。
“這是藥谷地底的殘留魔氣與丹藥殘渣。”
蘇瑤輕聲開口，條理清晰，沒有半分平日失憶的迷糊，“普通入侵的魔氣雜亂駁雜，毫無規律，但這些魔紋排布規整，是有人刻意佈陣馴化過的。根本不是少量魔氣外洩，是長期、定向的人為改造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戳破了長老最表層的謊言。
長老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肩頭傳來一陣細碎的吐槽聲，墨靈化作小巧的黑毛球，在林夜肩頭滾了兩圈，語氣滿是嫌棄與嘲諷。
“死到臨頭還嘴硬，真是蠢得無可救藥。”
“我剛剛溯源比對了整座青嵐宗的魔紋脈絡，你說的零散佈局全是幌子！姬蒼的手段我見過，最擅長用表層小動作掩蓋真正的殺招，你刻意簡化佈局，就是想矇混過關！”
墨靈的解析從不會出錯，字字精準，直接將長老的僥倖心理撕得粉碎。
囚牢門口，雷罡抱著厚重的巨錘，板著一張憨厚的臉，眼神兇厲地盯著地上的長老。
他憋了一肚子火氣，甕聲甕氣地喝道：“老東西！還敢騙我們！我老大好心給你坦白的機會，你是真不珍惜！”
雷罡嗓門極大，震得囚牢石壁微微震顫，威懾力拉滿。
他雖然腦子不如眾人靈光，但看人最準，這長老眼底的私心和僥倖，藏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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